第285章:突如其来的碰面 (第1/2页)
王天风驱车遥遥的跟随着赵伟恒。
随着越来越靠近赵伟恒家,王天风脸上的沉重就越来越重。
在距离赵伟恒家里还剩不到五百米的时候,王天风一脚刹停了汽车,在一番急促的呼吸后,猛地启动了汽车,朝城外狂飙而去。
城外。
王天风将汽车丢在一旁后走入了树林,漫无目的的行走了一阵后,无力地靠着一棵大树坐下,目光迷离而涣散。
其实当他听到赵伟恒介绍起张安平重返局本部的种种后,他心中的那一抹侥幸就已经彻底的打消了。
但不知道是张安平的人设还迷惑人、还是他始终难以说服自己放弃,总之,他又借着赵伟恒布了一个简单且致命的甄别局。
这像是回光返照的甄别局,将诈死的最后一抹侥幸彻彻底底的击碎了。
那个他追索了多年的“喀秋莎”,那个隐藏在保密局中最深最深的卧底,他找到了。
可他宁愿没有找到。
“怎么……”
“是你啊……”
王天风茫然的抬头,像是在质问张安平。
他可以接受“喀秋莎”是毛仁凤,可以接受是郑耀先,可是,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人会是张安平。
怎么能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王天风嘴角浮现了一抹嘲弄至极的笑。
在国民政府,恨死张安平的人太多太多了,无数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就连最恨他的人,都承认一件事:
张安平,对国民政府的忠诚,是毫无保留的、是纯粹至极的、是经得起时间和岁月洗礼的!
“被所有人认为是党国忠臣的你,竟然是卧底……”
“荒谬、可笑……”
王天风像是对张安平在倾诉:
“谁都可以是卧底,惟独就你不行啊!”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没有回答,只有林间的风声在呼啸,像是在嘲笑王天风似的。
换做别人,可能会认为张安平是在党国穷途末路之际,选择了更换阵营。
但王天风太了解张安平了——他承认自己了解到的张安平,有很多的“认知”是基于张安平扮演出来的人设,可一个人无论怎么伪装,底色是不会变的!
张安平的底色,王天风看得清清楚楚——在抗战期间,潜伏于上海的张安平,从未害怕过死亡,从未在日本人的诱惑下选择背叛,这样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因为国民政府的溃败而选择更换阵营。
这样的人,只会给他的选择陪葬。
所以当他怀疑张安平以后,他就确定张安平就是喀秋莎,那个让特务处、军统和现在的保密局,追索了十多年的喀秋莎。
那么,王天风是什么时候开始将目光投向张安平的?
答案是:
特武起义!
特武,是张安平从无到有亲自打造的武装力量,尽管被毛仁凤和郑耀先算计着夺了权,但王天风从不认为张安平会没有后手。
张安平是谁?
抗战时期,他潜伏在上海,几乎是算无遗策!
面对盘踞上海的日本人,明明他才是处于劣势的一方,可结果呢?
姜思安,化名冈本平次,成为了上海日本特务体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顾慎言,一个不显山不漏水的特务,在张安平的安排下,甚至成为了伪政府上海保安局的局长!
这样的一个人,会在从无到有、由自己亲手打造的武装力量中,不留后手?
但事实呢?
没有留!
郑耀先带着特武,轻而易举地起义了——在王天风的视角,他更倾向于另一个可能:
自认为掌控了特武的郑耀先,其实是被裹挟着投共的!
正是这件事,让王天风将目光投向了张安平。
但此时,他只是投向了这个自己从未怀疑过的对象。
真正让王天风浑身警铃大作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
张安平在北平,失势了!
他被郑耀全取而代之了!
类似的事,在军统整编的过程中、在保密局的时期里,上演了很多次了——每当张安平能大展拳脚的时候,总会遭到各种各样的打压。
熟悉的操作再现后,王天风对张安平的怀疑,从三分暴涨到了五分。
再然后呢?
那支张安平投入了无数心血的武装力量,原名忠义救国军的交通警备军,投了。
特武起义,还能说是内斗,可交通警备军的投降,让王天风再也找不到理由。
在徐蚌几十万大军覆没的背景下,交通警备军的覆没只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毕竟在国民政府的眼中,交通警备军说穿了就是一支二线部队——可王天风太清楚交通警备军的底色了!
这支部队中,充斥着大量出身军统的特务,这些特务曾活跃于抗日战场的敌后战场,一次次在日军特务的刀尖上跳舞!
在张安平为他们换装后,王天风认为这一支经验丰富的力量,真实的战斗力,丝毫不逊于所谓的五大主力!
可是,他们投了。
轻而易举的投了。
至此时,他对张安平的怀疑已有七分!
随后,熟悉的戏码再一次上演:
郑耀全大败后,张安平掌权,又是熟悉的“惯例”——郑耀全被算计后遭软禁。
整个北平的特务体系,就这么瘫了。
北平惊变的消息传来,虽然北平庞大的特务体系寸功未建的理由极其的充沛,可这熟悉的操作,却让王天风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味道,太熟悉了!
九分!
他其实已经笃定了张安平就是喀秋莎,但剩下的一分,终究是丢给了他对张安平的信任。
哪怕是张安平回到南京后,明明可以翻盘,结果被“羞辱”,也只是让他多了零点八分的怀疑。
因为,他终究是不死心的。
所以,才有了之前的甄别局——其实不是为了甄别,而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现在,终于死心了,可这样的死心,让王天风又觉得无法接受。
张安平加入特务处的时候,红军只有寥寥几万人!
可党国给了他什么?
从一个初入特务处的小特务,到现在保密局的副局长!
如此的厚待,他,为什么却一直站在那边?
王天风想要张安平给他一个答案。
其实这时候摆在王天风面前的路,最合适的一条是:
通过关系去见处长!
侍从长虽然去了溪口,但过年期间必然要派处长作为代表到南京来,他在处长手下效力,有渠道可以去见处长。
但此时的王天风,却压根就没考虑过去见处长。
第一,他没有证据!对张安平是喀秋莎的笃定,全都建立在猜测之上,尽管他现在已经笃定了,但证据,没有!
第二,查喀秋莎是他的执念,但真相是否公开,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因此,王天风在沉默了许久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遥望灵谷寺方向,慢慢的下定了决心。
……
曾墨怡和柴莹是真的置办年货——但主要是给张家置办,柴莹孤身一人,过年对她而言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曾墨怡是心里有事,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应该和平常一样,但有着信任的同志可以依靠,她终究是不由自主的陷入了重重的心事中。
柴莹见状没有开导,而是替曾墨怡做主置办年货,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以后才收手,将曾墨怡拉到了夜市小摊上。
“我知道你是在自责。”她轻声的安慰曾墨怡:
“但他这般做,也不全是因为你的缘故,你应该明白的。”
曾墨怡微微点了点头,她是明白,可心里终究是自责的。
“放心吧,他心里有谱,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曾墨怡勉强笑了笑,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她将柴莹拉到了无人的角落,轻声道:
“我了解安平,他这一次虽然没说什么,可我总觉得他这一次心里异常的重视。”
“柴姐,你能不能阻止安平?”
阻止?
柴莹惊讶地看着曾墨怡。
曾墨怡慎重地点头:
“安平心里很重视王天风,我虽然不明白缘由,但我能感觉到安平心里的不安。
所以……大局为重!”
柴莹痛惜地看着曾墨怡,她了解曾墨怡对袁农的感情——她已经失去了父母,袁农对她而言就是父亲,此时说出了大局为重的她,心里何等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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