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0 章 昏迷三月,复苏的烟火气,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第1/2页)
墨瑶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眉眼弯起,眸光柔软似水:“王城地气厚重,向来是天下最后遭劫之地,自然不会轻易变故。”
她侧过头,望着身侧卸下所有锋芒与重担的少年,语声放得极轻,细细诉说着他昏迷期间的变故:“你昏睡的这三个月,席卷大陆的天灾骤然平息。黑雨骤停,地脉止震,天地间污浊之气一点点散去。起初城中百姓心有余悸,闭门不敢外出,熬过半月确认安稳之后,才有人试探着走上街头,市井也才慢慢恢复往日热闹。”
词宋脚步倏然一顿,眸中掠过一丝诧异:“我竟昏睡了三月之久?”
“嗯。”墨瑶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后怕,随即又漾开温软笑意,“当初我从虚空深处寻回你时,你周身道体遍布裂痕,神魂摇摇欲坠,如同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我寸步不离守了你一月,每日滋养你的身体,才堪堪将你的体魄治愈。”
说罢,她抬手指向前方街边摊贩,语气轻快几分:“你看,李婆婆依旧在街边卖糖葫芦,从未离开。”
词宋顺着她指尖望去,串串鲜红糖葫芦裹着晶莹糖衣,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可他的目光却轻轻越过这份甜意,落向远处街角。
几名垂髫孩童追逐滚动的藤球,嬉笑打闹,清脆稚嫩的童音漫过街巷,干净又治愈。
“是啊,一切都还在。”
词宋低声呢喃,下意识收紧指尖,牢牢握住掌心柔软温热的手。
“在想什么?”墨瑶察觉到他心绪微动,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柔声发问。
词宋收回纷乱思绪,转头看向她,释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心生几分感慨。”
墨瑶无奈嗔怪,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你呀,小小年纪怎的就一把年纪模样。”
说话间,她递过一串糖葫芦。词宋接过,轻咬一口,酸甜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冲淡了心底残留的晦涩。他任由墨瑶牵着自己穿行于人潮街巷,转过两条老街,熟悉的府邸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街尾处,将军府朱漆大门巍峨如故,门前两尊石狮静静伫立,就连石狮眼角那一道经年浅痕,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词宋下意识想要催动体内才气,隔空传音入府,可意念一动,体内却是一片空空荡荡,无半分灵力波动。
他索性迈步上前,抬手轻叩门环。
咚、咚。
厚重古朴的叩门声,在安静长街上缓缓传开。数息过后,门内传来细碎脚步声,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狭长门缝。
两名身着青衣府服的管事探出身,一人面容方正沉稳,一人身形清瘦,二人面上皆带着值守的警惕,目光先是扫过空旷长街,而后直直定格在词宋脸庞之上。
刹那间,两人脸上的警惕尽数僵住,双目缓缓睁大,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浑身都僵在原地。
“少。。。少爷?”
方脸管事声音发颤,话语哽咽在喉,满是不敢置信。一旁清瘦管事更是猛地推开府门,怔怔伫立,动弹不得。
词宋微微一怔。眼前二人轮廓依稀熟悉,可容貌较之记忆里青涩许多,他一时未能立刻辨认。
“真的是少爷!”
冯光率先回过神,踉跄着快步上前,紧紧攥住词宋双臂,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满是哽咽,“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紧随其后的吕永快步跟上,眼底泪光闪烁,又哭又笑:“少奶奶从不说谎,她真的把您平安带回王城了!”
时隔经年,二人容貌变迁,词宋望着眼前激动失态的两人,终于辨清来人,轻声唤道:“冯光叔,吕永叔。”
“是我们!正是我们!”
冯光重重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满心后怕与欣喜交织,“少爷,您离去许久,府中上下日日牵挂,我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吕永连忙抹掉泪水,侧身恭敬引路,语气急切又欣喜,“快入府歇息,若是兄弟们知晓您归来,定然欣喜万分。”
二人一左一右,满心热忱地簇拥着词宋迈入府中,脚步仓促慌乱,藏不住失而复得的狂喜。
词宋被二人簇拥前行,下意识回头,望向身侧的墨瑶。
少女静静随行,眉眼含笑,眸光温柔缱绻,满心满眼皆是他一人,岁岁安然,始终相伴。
词宋被二人小心搀扶着,缓步走过曲径回廊。廊下草木依旧,砖瓦纹路皆是年少熟悉的模样,可周遭太过安静,少了往日府中下人往来走动的喧闹,一股难言的冷清悄然漫上心头。
冯光攥着袖口,指尖微微发紧,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哽咽,沙哑低沉:“少爷,如今府中,就只剩我和吕永两个人留守了。”
吕永垂落眉眼,神色黯然,接过话头,语气满是怅然:“石月,商函,孙不休,高初七等一众弟兄,天灾平息之后,便尽数辞别府邸外出了。天下各处灾后百废待兴,流民遍地、伤者无数,他们想着外头更缺人手,执意前去赈灾救人。其实我和冯光,当初也一心想跟着前去出力。”
词宋脚下脚步骤然一顿,心底轻轻一沉。
冯光喉结重重滚动,眼底泛起湿热红意,缓缓道出缘由:“是石月拦下了我们。他说,将军府是你的根,万万不能空无一人。总要有人守着这座宅子,守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等你平安归家,让你归来之时,依旧有完整的家可回。我们终究拗不过夫人的心意,便留在了府中日夜守候。”
话音落下,二人皆是默然,满心皆是对故人的惦念与对少爷归来的动容。
三人迈步踏入正堂,堂中桌椅案几摆放整齐,陈设分毫未动,和他离开之时别无二致,可偌大厅堂空空荡荡,少了往日人声烟火,满目皆是沉寂冷清。
就在这片静谧之间,侧边内室珠帘被微风拂动,发出一串细碎清脆的铃响。
两道纤细倩影步履匆匆,从内堂快步走出。
为首女子身着一袭素雅浅紫襦裙,青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温婉温润,周身气质静好安然,正是张芷薇。她身后半步紧跟着宁翩,少女一身鹅黄衫裙明艳灵动,一双眼眸亮如星辰,却紧紧抿着唇瓣,肩头微绷,拼尽全力压抑着眼底翻涌的激动与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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