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家崩了,家亡了 (第2/2页)
「草民知罪!求先生饶命!求先生开恩啊!」
陈永年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守法士绅」的硬气,挣紮着爬起来,不顾体面地跪倒在地,朝着吴哗的方向「砰砰」磕头,额头上瞬间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什麽百年家业,什麽州府关系,在皇城司的刀锋和吴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只想活命,哪怕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吴哗没有理会他,只是默然越过。
他走进陈家的大院,目视院子中的其他人。
「贫道奉皇帝敕命,扫六气,正三天,涤荡寰宇,肃清妖氛。」
「尔等陈氏,聚居此地,本为乡邻,同饮一溪水,共祀一方土。
奈何尔祖尔宗,积德行善所传之家业,至尔辈手中,不思光大门楣,反行此悖逆人伦、戕害生灵、勾结妖邪、祸乱地方之恶事!」
吴哗话音落下,陈家人闻言,纷纷低下头,懊悔不已。
「尔等之罪,可抄家灭族!」
「然贫道并非带着杀戮而来,一个家族之中,总也有无辜之人!」
「所以贫道在这里给尔等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有,指认出家族里其他做过害人事之人————」
吴哗话音落,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是一家人,怎麽可能会指责对方。
他早就料到这个情况,道:「贫道可以让尔等一个个来,如果有人选择包庇,而被另外一个人指出,那麽————」
吴哗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如同寒冰,扫过在场每一个陈家子弟的脸:「被指认者,罪加一等,依律严惩。而那个包庇之人,亦将以同谋论处,绝无宽宥。」
「若是主动揭发,且能提供人证物证,协助查清案情的————」
吴晔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诱人堕落的意味:「可算作戴罪立功,本官可酌情为其向朝廷陈情,或可减罪,甚至————免罪。」
这赤裸裸的分化之策,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陈家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许多人的眼神开始闪烁,下意识地躲避着身旁亲族的目光,心中天人交战。
家族?情分?
在抄家灭族的威胁面前,在「减罪」甚至「免罪」的诱惑之下,能值几钱?
陈永年瘫在地上,听着吴哗这诛心之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些族人了,平日里靠着家族荫蔽作威作福,同气连枝,一旦大难临头,为了自保,什麽父子兄弟,什麽宗族亲情,都会变成最脆弱的东西。
吴哗这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从内部将陈家彻底撕碎!
家崩了,家亡了!
这是陈永年脑海中蹦出来的想法,他明白————
「不!不能信他!他在骗你们!他是要我们陈家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陈永年挣紮着擡起头,嘶声力竭地喊道,试图做最後的努力:「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永年脸上,打断了他声嘶力竭的叫喊。
方腊走过去,毫无徵兆,给了他一巴掌。
陈永年的血液和牙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在场的陈家人,噤若寒蝉。
刘达按照吴哗的指示,开始分批次地将人分到陈家的各个地方,开始审问。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在外边等待的人,只能看到审问完的人,默默地被隔离开来、
他们有没有招供,他们招了多少?
如果他们招了,自己没招,那自己岂不是冤大头。
还有彼此有仇的!
陈家这种大家族,也会涉及到利益分配,彼此之间的争斗并不会比皇宫中少。
许多人只是看到对手的一个眼神,就已经歇斯底里。
一个时辰。
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而陈家人的心,也开始崩溃了。
刘达笑语晏晏地,将一些口供呈送到吴哗面前。
「先生,分开审问之後,他们果然相互攀咬————」
刘达这句话,击溃了陈永年心中最後的侥幸。
他噗的吐了一口血,直接昏迷倒地。
没有人理他,他就如一个蝼蚁,无人关心。
吴哗只是翻开这些口供,迅速从里边找到了他需要的内容。
那就是那位陈公子的藏身之处。
此时,岳飞恰好也押送一群人回来,吴哗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这些人,正是陈永年叫从後山跑掉的的那些从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