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掀桌 (第1/2页)
邯郸行宫,偏殿内。
烛火被夜风压得一晃。
张皓站在门内,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那顶加了棉垫的大道冠压在头上,黑纱垂下,遮住鬓角,也遮住了他眼底最后一点倦意。
贾诩第一个到。
他仍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步子不快,进门后只看了张皓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问。
只是从袖中取出炭笔,铺开司隶及周边四州的羊皮地图。
第二个到的是张宝。
甲叶相撞,锵锵作响。他几乎是跑进来的,胸口起伏。
“大哥,出什么事了?”
张皓抬手。
张宝的话咽了回去。
第三个到的是和珅。
他跑得满头汗,华贵朝服都歪了,湘妃竹洒金折扇攥在掌心,扇骨被他捏得咯吱响。
“陛下……”
张皓转身,把殿门推得更开些。
“都进来。”
殿门合上。
外头的脚步声远了。
殿内只剩四个人,一盏灯,一张地图。
还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砰。
张皓把司隶堪舆图拍在案上。
茶盏跳了一下。
没人问为什么。
贾诩指尖落在洛阳,又缓缓划向黄河、邯郸、孟津、虎牢、轘辕、函谷。
炭笔落下,沙沙作响。
一开始很轻。
后来越来越急。
和珅从袖中抽出一本名册,翻到某页,指尖点了点,又合上。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张宝猛地抬头,胸口起伏,眼睛一下红了。
贾诩没有看他。
只是用炭笔在地图上又划过一条线。
张皓抬手。
殿里又静了。
窗外月影西斜。
几只飞蛾撞在纱窗上,噗噗作响。
案上的茶从热到凉。
张宝走到兵器架前,抽出自己的佩刀,用布巾一遍又一遍擦着刀锋。
和珅袖口被汗洇湿了一块。
贾诩的炭笔断了。
他又换了一根。
守在殿外的审判卫,只听见里面偶尔传出压低的争论声。
可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们谁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只知道这小小偏殿里,像是憋着一场要把天掀翻的风暴。
三更。
更鼓声远远传来。
张宝用刀鞘在地图上重重一戳。
羊皮都凹了下去。
四更。
灯油快尽了。
和珅叫人添油。
没人进来。
灯油从门缝递进来,张宝接了,自己倒进灯盏里。
火光又亮了些。
后半夜,张皓忽然摘下道冠。
黑纱散开,露出长出一寸黑茬的脑袋。
没人笑。
贾诩袖口沾了墨。
和珅指节发白,折扇被他捏出一道细裂。
张皓把道冠放在案边,指尖在上摩挲了一会,又收回手。
他盯着地图上的洛阳。
眼神冷得像冬天寒井里的水。
天边泛起一点白。
偏殿里,最后一根蜡烛烧到底。
火苗啪地一声灭了。
贾诩放下炭笔。
和珅把写满字的竹简卷好,揣进怀里。
张皓重新戴上道冠。
然后他起身,推开殿门。
晨风灌进来。
邯郸城的雾还没散。
张皓站在门槛前,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未眠,他眼里没有倦色。
只有冷。
贾诩跟在他身后,双手拢袖。
和珅低着头,胖脸上再无平日笑意。
张宝按刀走出,像一头憋了一夜的虎。
院中审判卫齐刷刷跪下。
张皓看着天边。
“传令。”
声音不高。
却像刀出鞘。
“第一道,军工令。”
审判卫低头疾书。
“黄天城十八坊、太平谷、并州矿路沿线铁坊、冀州所有登记铁匠铺,停止一切民用铁器。”
“人歇炉不歇。”
“昼夜赶造没良心炮。”
“已造好的七百二十一门,立刻装车,发往赵云白马义从营。”
“第二道,清洗令。”
张皓停了一息。
院中风声都轻了。
“神国境内,所有登仙教据点、暗桩、私坛、丹舍,全部拔除。”
“凡私藏登仙丹者,劳役。”
“凡替登仙教传讯者,斩。”
“凡与登仙教勾结、祸害百姓者,灭门。”
张宝眼神一震。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张皓继续道:“第三道,战备令。”
“赵云、张绣、张任、甘宁各部,即刻进入战时编制。”
“骑兵整装。”
“水师拔锚。”
“铁甲舰封锁司隶所有渡口。”
“自今日起,太平神国与登仙教,全面开战。”
最后四个字落下。
院中所有审判卫同时叩首。
“遵旨!”
令牌出宫。
快马出邯郸。
信鸽振翅入云。
三道盖着太平通宝金印的密令,如三道奔雷,从这座临时行宫发出,传向太平神国全境。
整个太平神国,在这个清晨醒了。
不是从睡梦里醒来。
是从忍耐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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