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礼数周全,宾客尽欢 (第2/2页)
孙孝义没接话,只笑了笑,让开路,请他入内。
林清轩在前坪指挥调度,嗓门不大,但每句话都落在点上:“东南角设茶水点,炭炉架起来;西北角划出灵兽区,留三丈空地;女眷和孩子优先安排房间,门窗检查一遍,漏风的补麻纸。”
弟子们来回跑动,应声不断。
孟瑶橙则在各房间穿梭,看谁脸色不好,就悄悄递上一杯安神茶;见谁行李沉重,便叫弟子帮忙搬;有个老道随身带着面镇魂幡,刚进屋就无风自动,幡角抖得厉害。孟瑶橙察觉异样,立即取来一小包安神香,点燃后置于帐角,又用指尖蘸了朱砂,在幡尾轻轻一点。不过半炷香工夫,那幡便安静下来。
老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多谢姑娘。这幡跟我三十年,从未如此躁动,想必是山中气场特殊。”
“茅山灵气盛,外物初来难免不适。”孟瑶橙微笑,“您安心住下,夜里自有护院弟子巡更。”
老道点头:“有你们在,我放心。”
天近黄昏,最后一批宾客也安顿妥当。客院内外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炭炉噼啪作响,饭菜香气从厨房飘出。孙孝义站在客院回廊尽头,望着一扇扇亮起灯的窗,没动。
林清轩走过来,站他身边:“人都进去了,你也歇会儿吧。”
“还不累。”孙孝义说。
“你站了一整天。”
“我知道。”
林清轩瞥他一眼:“你这人,总把自己当铁打的。”
“我不是。”孙孝义淡淡道,“我只是得站完这一班岗。”
他顿了顿,又说:“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有的翻山,有的渡江,有的抱着孩子走荒路。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进门那一刻,觉得这趟没白来。”
林清轩没再劝,只轻哼一声:“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明白。”
两人沉默片刻。
孟瑶橙从厢房那边走来,脚步轻,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清亮:“最后一间房也安排好了,三位老前辈住一块,互相照应。厨房送了宵夜过去,说是加了红枣的糯米粥,暖胃。”
“辛苦你了。”孙孝义说。
“我不累。”孟瑶橙摇头,“看他们一个个安定下来,我心里反而踏实。”
远处传来笑声,是某个房间里宾客在闲聊。接着是一阵琴声,有人拨动了三弦,调子不成曲,但欢快。
孙孝义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林清轩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人多了,山也活了。”
“以前冷清惯了,现在倒像过年。”孟瑶橙轻声说。
“不是像。”孙孝义说,“这就是。”
他望着客院深处,灯光映在窗纸上,人影晃动,有老者咳嗽,有孩童呓语,有妇人轻哄。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再是山中的死寂,而是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一个年轻弟子跑来,手里拿着册子:“孙师兄,这是今日宾客名册,共三十七位,分住十二间房,另有灵兽五只,均已登记造册。”
孙孝义接过,翻了两页,还回去:“存档即可,不必日日报我。”
“可……这是规矩。”
“规矩是给人守的,不是给人压的。”孙孝义说,“他们来是为正事,不是来被管束的。”
弟子低头:“是。”
“去吃饭吧,饿着肚子怎么做事。”
弟子应声跑了。
林清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你今天一句话没提‘恶人’‘报仇’‘斗法’,全在说茶水、炭炉、孩子、老人。”
“因为今天不是那天。”孙孝义说,“今天是请人进门的日子,不是拉人上阵的日子。”
“可你心里记着。”
“记着。”他点头,“但不能挂在脸上。他们来,是因为信我这个人,不是因为我有多恨。”
孟瑶橙轻声说:“你做得对。仇恨能聚人,但真心才能留人。”
三人站在回廊下,夜风拂过,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很轻。
远处,最后一点脚步声也消失了。客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几扇窗还亮着灯,像是山夜里不肯睡去的眼睛。
林清轩看了看天色:“接下来怎么安排?”
孙孝义望向主院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演武场的旗杆上挂着灯笼,风吹得旗角猎猎作响。
“该议正事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