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中立护航 (第1/2页)
寒流控制了整个北半球的中高纬度地区。从西伯利亚南下的冷空气将华北平原冻得坚硬。渤海湾的近海区域出现了大面积的浮冰。海水在低温下显得粘稠而沉重,铅灰色的波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天津大沽口外围的防波堤。
此时的欧洲战场,局势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德国在吞并波兰后,与英法联军在西线维持着对峙。但在这种表面平静之下,欧洲各国的军工企业正在全速运转,疯狂地消耗着钢铁、煤炭和各类战略稀有金属。
这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全球供应链的重组与萎缩。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在远东的控制力因为欧洲本土的压力而急剧下降。
日本大本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略真空期。
在陆地上,日本关东军在锦州外围的要塞群中,与大西北的装甲部队陷入了消耗战。双方在冻土上互相倾泻着炮弹。
为了打破这种僵局,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接到了新的指令:利用英法无暇东顾的契机,在黄海和渤海湾交界处设立非法的海上封锁线。针对所有驶向中国北方港口的商船进行无差别拦截和扣押。
天津法租界,大沽口码头货运转运站。
清晨七点,气温是零下十二度。
五十多名穿着厚重防寒棉袄的中国装卸工,正围在几个燃烧着废弃枕木的汽油桶旁烤火。他们的眉毛和胡茬上结着一层白霜。
林安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码头调度室的防风玻璃前。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目光紧紧盯着海平线的尽头。
桌子上的有线电话响了。
林安转身拿起听筒。
“林主任,引水员发来信号。原定于早上六点靠泊的星辰号货轮,目前依然没有进入大沽口锚地。我们在近海的无线电监听站截获了微弱的明码求救电报。”电话那头是天津办事处的情报干事,声音中透着焦急。
“内容。”林安的声音平稳,没有情绪起伏。
“星辰号在距离大沽口六十海里的公海上,遭遇日本海军布雷舰冲岛号的拦截。日舰鸣炮警告,强行要求登船检查。目前无线电联络已中断。”
林安挂断电话,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星辰号是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中立国商船。但这只是掩护。它的底舱里,装载着大西北的一批工业物资。
包括三千吨用于制造大型水力发电机定子的高纯度冷轧硅钢片、一百套从瑞士采购的高精度潜艇陀螺仪轴承,以及两大罐用于提炼高级航空润滑油的特种催化剂。
如果这批物资被日军扣押,后续的电解铝产量会随之下降,进而影响战斗机蒙皮的冲压进度。这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工业链条。
林安走出调度室,迎着刺骨的海风,对站在门外的通讯员下达指令。
“向政务院发加急密电。通报星辰号被拦截的准确经纬度坐标。”
“让工人们回宿舍休息。码头清理出一号泊位,随时准备卸货。”
几个小时后。
西京市,西北政务院大楼。
冷气被阻挡在厚重的双层玻璃窗外。室内的暖气管道散发着稳定的热量。
统筹会议室内,李枭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的面前放着林安发来的那份电报抄件。
“硅钢片和陀螺仪轴承。日本人眼睛很毒。”叶清璇看着手里的报表,给出客观的数据评估。
“这批货物我们是通过四家离岸公司,经过了三次转账和两次倒船才运到渤海湾的。总价值超过了一百五十万美元。”
虎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委员长,小鬼子在公海上拦挂着外国旗的船,这是明抢!”
李枭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从大沽口向东划出一条直线,停在了公海区域。
“日本人在陆地上修乌龟壳,想把我们的装甲师拖在锦州。在海上,他们想掐断我们的外部供血。”
李枭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以前,我们没有大船,只能靠潜艇在水下搞暗杀。暗杀虽然能让日本人恐慌,但建立不起我们在海面上的规则。”
“现在,我们有了三千吨的铁壳子,有了一百三十毫米的火炮。”
李枭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冷酷的决断。
“传令胶东基地。”
“昆仑号驱逐舰,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全备出港。”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目标海域,大沽口外六十海里公海。”
“只要他们敢阻拦星辰号航行,或者有任何登船扣押的举动。不需要进行任何电台交涉。主炮直接装填实弹,进行跨射警告。”
“如果日舰有还击的意图。”
李枭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击沉它。”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
“委员长。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都在青岛和大连待命。一旦昆仑号暴露,他们可能会派出航母和重巡洋舰进行围剿。昆仑号单舰出海,风险太大了。”
“它不是单舰。”
李枭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小圈,分布在日军军舰可能出现的航线两侧。
“命令潜艇编队,在水下提前进入交战海域。关闭柴油机,依靠蓄电池在十五米深度潜伏。开启被动声呐监听。”
“昆仑号在明处当锤子,潜艇在暗处当钉子。如果日本人的联合舰队真的敢倾巢出动来围剿。那就让他们尝尝水面雷达和水下声呐配合的立体绞杀。”
政务院的指令通过高功率保密电台,化作无形的电波,迅速跨越了千山万水,降落在胶东半岛那处海湾内。
山东胶东半岛,刘公湾海军基地。
中午十一时。
海湾内的风力达到了六级,海面上翻滚着白色的浪花。
防波堤内部,昆仑号驱逐舰的深灰色舰体静静地停泊在栈桥旁。
兵工厂在建造这艘战舰时,采用了大量的电弧焊工艺,舰体表面平滑,呈现出一种简洁的现代工业美学。舰桥上方,那面矩形的雷达天线阵列在寒风中稳固地矗立着。
栈桥上,后勤兵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补给作业。
一台岸基蒸汽起重机吊起一个沉重的钢网兜。网兜里整齐地码放着五十枚一百三十毫米口径的半穿甲高爆弹。每一枚炮弹的重量超过三十公斤,弹头涂着红色的防锈漆,底火处密封着油纸。
吊车将弹药平稳地降入军舰前甲板的弹药库升降机口。下方的水兵迅速用滑轨将炮弹送入底舱的恒温弹药库,并固定在防震架上。
除了弹药,两根粗大的黑色橡胶软管连接着军舰的燃油注入口。岸上的储油罐正在通过高压泵,将从玉门油田提炼、经过长途运输送达的优质船用重柴油,源源不断地泵入军舰底部的油舱中。
舰桥内部。
舰长林海穿着深蓝色的呢子海军大衣,双手背在身后,听着各部门的战前汇报。
“轮机舱报告。四台燃油锅炉点火完毕,蒸汽压力达到二十兆帕。两台主蒸汽轮机预热正常。随时可以输出最大轴马力。”
“雷达室报告。磁控管预热完成,扫描阵列工作正常。屏幕无杂波干扰。”
“火控室报告。一号、二号双联装主炮液压俯仰机测试正常。射击解算盘数据归零。”
林海看了一眼挂钟。十一点五十分。
他走到舰长席,拿起了全舰广播的麦克风。
“全舰官兵注意。”
林海的声音通过线路,传到了每一个密闭的舱室内。从轮机舱那些满脸油污的司炉工,到雷达室里盯着屏幕的测距兵,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立正站好。
“我是舰长林海。”
“接西京最高统帅部命令。本舰于今日十二时整,解除隐蔽状态。驶出刘公湾。”
“我们的任务,是前往大沽口外海。护送一艘属于大西北的物资商船入港。”
“在任务海域,如果遭遇任何试图阻拦的外国军舰。本舰将直接进入实弹交战状态。”
林海的语气变得坚硬如铁。
“这是第一次水面亮剑。”
“三年前,我们在这里抽干海水,在泥坑里焊接龙骨。今天,我们要把这三千吨的钢铁,拍在小鬼子的脸上。”
“收起舷梯。断开岸电。”
“升国防军海军旗!”
随着林海的命令下达。
军舰尾部的旗杆上,两名水兵拉动绳索。一面鲜艳的、红底印着金黄色齿轮与麦穗图案的军旗,迎着渤海湾的寒风,猛地展开,猎猎作响。
“左满舵。双车进二。驶离泊位。”
四万匹马力的蒸汽轮机开始将动力输出到两根粗大的传动轴上。巨大的青铜螺旋桨在水下高速旋转,搅起两团巨大的白色水流。
三千吨的驱逐舰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轰鸣,平稳地脱离了栈桥。
舰艏劈开防波堤内的平静水面,向着波涛汹涌的外海驶去。
下午两点。
大沽口外六十海里公海海域。
海面上的风浪很大,商船在波涛中剧烈地摇晃。
星辰号货轮抛锚在海面上。货轮的甲板上,几十名中国船员被持枪的日本水兵集中驱赶到前甲板的一个角落里,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在货轮的右舷不足三百米处,停泊着一艘灰色的日本军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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