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药力 (第2/2页)
随即,皇帝又补了一句:“找个稳妥时机,让曲家把苗大夫悄悄带进宫,替你和福禄都仔细看一看,清掉体内余毒。”
梁越闻言明白圣意。陛下一字未提责罚,已然宽恕了师徒二人的疏漏。
他心头愧感万分,郑重叩首:“奴才谢陛下隆恩!”
“起身吧,往后谨慎行事。”
“奴才遵旨。”梁越躬身起身,心底愈发敬畏。
第二日天光初亮,皇帝醒得比往日早了许多。
这药自宫外曲家送来,殿内气氛沉滞压抑,梁月端着温水与药瓶缓步上前,垂首低声:“陛下,药备妥了。”
皇帝没有迟疑,取药丸就着温水咽下。起初只觉药性温润,并无异样,片刻之后,五脏六腑却骤然生出细密刺痛,痛感层层叠加,愈发剧烈,仿佛万千细针扎透血脉皮肉。
皇帝死死攥紧梁越的手腕,几乎克制不住喉间痛呼,里衣外衣尽数被冷汗浸透。一阵疼痛缓解,他忍痛开口,声音发颤:“你确定苗大夫只说会有轻微痛感?”
剧痛撕扯不休,这般钻心的疼痛足足熬了半个时辰,才缓缓消散褪去。
皇帝长长舒出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舒展,说不清是药效起效,还是剧痛过后的反差,只觉通体轻快,连日的沉滞一扫而空。梁越连忙上前,语气慌张:“陛下,您此刻身子感觉如何?”
皇帝缓缓松出一口长气,说道: “很好。”皇帝声音微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朗。
梁越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伺候更衣。皇帝里外衣衫全被冷汗浸透,贴身黏在肌肤上。
他取来干净白布,细细为皇帝擦拭脖颈、脊背的冷汗。
布面刚蹭过皮肤,梁越陡然低低惊出一声:“啊……”
皇帝闻声回头:“怎么了?”
梁越连忙将手中白布递到近处。洁白的布面上,擦拭出的冷汗水渍之中,竟浮着丝丝缕缕淡淡的乌色暗沉痕迹,隐隐发黑,触目惊心。
这是积毒从肌理汗液中被逼出的迹象。
皇帝眸光微沉,低声叮嘱:“莫要声张。”
“是。”
梁越压下心底惊悸,拿着白布继续仔细擦拭全身。一遍又一遍,每一处擦过的白布,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乌色污渍。潜伏在血脉肌理中的阴毒,正借着药力,顺着冷汗不断外排。
待全身擦拭干净,宫人即刻备上热水。皇帝沐浴净身,洗去一身毒汗浊气,换上规整朝服。
这药,是真的起了奇效。
待一切收拾妥当,殿内有宫人来回走到,梁越才依例传召候在偏殿的马太医,入殿为陛下诊平安脉。
不多时马太医快步入内,诊完,他面上有些惊喜,嘴上却说道:“想来陛下昨夜歇息欠佳,才一身虚汗,脉象倒是平稳无大碍。”
皇帝点头,往日晨起必有的头昏沉倦意全然消失,此刻神思清明,精气神十足。宫人上前伺候更衣后,动身前往前殿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