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借看薄缺一页,蓝墨点不替人认名 (第1/2页)
天刚擦亮,程家明门棚就支起了两张桌。
一张放山货代送账,一张放昨夜封好的旧纸说明。孙桂芝把两张桌隔开,中间留了半人宽的空,谁从哪边拿纸,一眼就能看见。
程晓兰揉着酸胀的手腕,低头把新开的翻看账又检查一遍。
看纸人。
带纸人。
陪看人。
归还人。
看纸目的。
看完签字。
每一栏都空着,却像一排排等人的钉子。
许秋雨拿着昨夜整理的公社说明,轻声道:“桂芝嫂子,缺页这里我改成了现存借看薄缺一页。没有写丢失,没有写人为撕毁。”
孙桂芝点头。
“好。”
马主任站在门口抽旱烟,抽两口又把烟杆放下。
“县里人明早到,今儿咋还这么紧?”
孙桂芝道:“今儿不紧,明儿就乱。先把自家话管住。”
她看向棚里几个年轻的。
“记住了,谁问都这么说。夹页空一格,借看薄缺一页,底页去向待核。谁说底页丢了,谁自己写名。”
程晓菊举手。
“娘,要是外头人说呢?”
“让他来写。”
“要是不敢呢?”
“不敢就闭嘴。”
外头两个外屯送样妇女听见,噗嗤笑了。
孙桂芝把鞋底往炕沿上一磕,她们赶紧捂嘴。
陈大力蹲在棚口劈小柴,斧头落得稳,一下一个。柴不是重点,动静才是重点。每落一下,晒场边那些探头探脑的人就缩一下。
他心里清楚,今天最怕的不是县里人,是风声。
底页这两个字要是被人嚼成“程家弄丢旧公家纸”,那外屯试点就会被拖进泥坑。对方不用拿出证据,只要让穷人怕收货停、让公社怕担责任,就够了。
所以孙桂芝先管嘴。
这招土,却对。
前世管公司,也得先管口径。一个项目出了事,下面十张嘴十种说法,比事本身还麻烦。
陈大力把柴劈开,憨声道:“娘,俺听见有人说底页丢了,俺就让他来写?”
“对。”
“他要跑呢?”
孙桂芝没好气道:“你别把人吓死就成。”
陈大力把手缩进袖筒里。
“俺不吓人。俺就挡他道。”
晒场边几个闲汉悄悄往后挪。
马主任看见了,低头忍笑。
许会计被程晓兰请到桌边,又把昨夜的话重说一遍。程晓兰逐字核对,许秋雨在旁边把容易引起误会的字眼划掉。
“许会计,你说底页以前压在那儿,这句能不能改成疑似曾压纸?”
“能。”
“你说借看薄缺页可能有借过底页的人,这句不能写可能有人。”
“那咋写?”
许秋雨道:“写借看薄缺页,缺页内容待核。”
许会计点头。
“成。你们文化人写得稳。”
赵兰把蓝墨点那包打开,只看一眼,又包回去。
“蓝墨点不能和旧锁柜页并成一处。”
周小满有些急。
“可是颜色挺像。”
“像也不行。”
赵兰声音平。
“颜色相近,位置不同。旧锁柜页那一点在登记栏旁边,借看薄这一点在缺口内侧。写相近,不写同一。”
孙桂芝赞同。
“小满,记住。咱不缺急这一口。急着把两样东西拴一块,坏人就能说咱硬扣。”
周小满脸一红。
“我记住了。”
陈大力抬头看了赵兰一眼。
这女人冷,冷得有用。
她不像孙桂芝能压场,也不像晓兰会管账,可她知道证据啥时候该停。前世很多人输官司,不是没证据,是证据说过了头。
赵兰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微热,转身去检查封口绳。
孙桂芝自然又看见了。
“大力,柴劈够没有?”
“够了。”
“够了就去挑水。”
“哎。”
陈大力拎起扁担。两个大水桶装满,他一肩挑起,扁担都压弯了,腰背却稳得像山。外头一个小媳妇看得脸红,赶紧转过身去。
孙桂芝心里酸了一下。
这傻小子身上的劲儿,真是越藏越藏不住。
她把目光掐回来,继续看账。
晌午前,公社办公室那边送来一份电话记录草页。马主任让通讯员老吴亲自写了昨晚来电:县供销复核员明早到,带旧目录,要求复核后房留样纸底页。
孙桂芝看完,道:“这张也挂翻看账前头。”
马主任问:“电话记录也挂?”
“挂。人还没到,话先到了。话也有路。”
许秋雨轻声道:“这句我写进说明。口头通知来源,公社电话记录在前。”
程晓兰把电话记录夹进去。
这时,供销点前屋来了两个小职工,一个是小丁,一个是老许会计带过的徒弟小袁。两人进门就说想帮忙翻旧账。
孙桂芝没接话。
陈大力拎着水桶回来,把扁担往门边一放,憨乎乎地笑。
“帮忙翻账也得写名吧?”
小丁脸一僵。
“俺就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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