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红点不认人,底页先认取走账 (第1/2页)
目录背面那个浅浅的“孟”字压痕,把明门棚里的气压压低了一整夜。
孙桂芝没让任何人往下猜。
她把目录封回冯复核员的牛皮纸袋前,只让程晓兰写了一行:目录背面有浅压痕,似孟,不定人。
不定人三个字,写得比前头都重。
冯复核员想把目录收走,赵兰却伸手拦了一下。
“冯同志,收走可以。封口、时间、在场人,写。”
冯复核员嘴角绷住,半晌没接纸。
“这目录是我带来的。”
孙桂芝道:“你带来的,当然你带走。可在程家明门棚打开过,就得写。”
陈大力坐在柴捆上搓麻绳,憨声道:“来时穿衣裳,走时也穿衣裳,中间下没下炕还得有人看着。”
棚里几个人都被他这比方闹得脸热。
孙桂芝直接抄起一块碎木头砸过去。
“闭嘴!啥话都往外冒。”
碎木头打在陈大力肩上,不疼。他拍了拍棉袄上的木屑。
“俺说纸。”
许秋雨低头整理纸页,脸颊泛红。程晓兰也忍着笑,手里的笔却没停。
紧绷了一夜的众人,反倒因为这一句傻话松了半口气。
可松归松,账一点没松。
冯复核员最后还是签了目录归袋记录。
第二天一早,公社会议桌又摆开。
马主任把昨天的翻看账、目录来源、夹页空位说明、借看薄缺页说明摆到一处。许会计坐在侧边,眼底有血丝。
孙桂芝先开口。
“今天不问孟。”
冯复核员立刻看她。
“为啥?”
“因为一个压痕不认人。”
孙桂芝把手按在桌上。
“一个孟字,旧接待里可能有孟会计,旧锅炉房可能有孟师傅,跑腿传话的人也可能听过孟。光凭背面压痕就问人,等于替真正碰纸的人找挡箭牌。”
许会计手里的旧纸终于放平。
赵兰点头。
“这话对。”
陈大力心里暗笑。
孙桂芝这回没有被一个姓氏牵着鼻子走。对手抛一个孟,就是想让程家撒网捞人。捞得越多,越乱。乱了,复核员就能说程家借旧案整人。
现在孙桂芝不捞。
她只认账。
程晓兰翻开新页,标题写下:取走账待核。
冯复核员皱眉。
“昨天已经看过夹页空位。底页不在,这就是事实。”
孙桂芝道:“事实不止一个。目录有红点,也是事实。”
“红点只是标记。”
“标记啥?”
冯复核员一顿。
许会计小心道:“旧接待目录上的红点,有时候代表底页取走复核。不是每处都一样,但这处挨着后房留样纸编号,就得查取走账。”
冯复核员冷声道:“许会计,旧规矩你记得这么清?”
许会计脸白了一下。
陈大力忽然把手里的麻绳一拉,绳子啪地绷直。
“同志,记得也犯错啊?那俺记得吃饭,是不是也得挨批?”
冯复核员喉咙口卡了一下。
马主任的眉头压得更低。
“冯同志,许会计是供销点老会计,解释旧账习惯是他的职责。咱们今天核的是账,不是吓唬老同志。”
孙桂芝看都没看冯复核员,只问许会计。
“红点要查啥?”
许会计稳了稳。
“查取走账。谁取,啥时候取,取去干啥,还没还。要是上级取走复核,应该有代取或转送字样。”
程晓兰笔尖赶得很急。
“谁取、何时、用途、归还、转送。”
许秋雨补:“这几个字段能写进公社说明。目录红点不等于人名,但可以触发取走账复核。”
孙桂芝点头。
“就这么写。”
冯复核员的脸色越来越沉。
“我今天下来的任务,是查底页是否存在。不是给你们翻旧供销所有取走账。”
孙桂芝抬眼。
“底页要是被取走了,你还查啥存在不存在?”
“那也得先证明被取走。”
“所以查取走账。”
两句话绕回来,冯复核员说不下去了。
陈大力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揣。
“红点是红点,人是人,纸是纸。俺娘说的,灰圈都不扣人,红点咋能扣俺家?”
这句傻话一落,外头围着听的几个外屯送样人都点头。
王老寡妇直接喊:“对!俺袋口灰圈都另包,凭啥红点就扣程家?”
冯复核员看向外头。
“这是复核公家旧账,闲杂人等别围着。”
孙桂芝立刻道:“他们不是闲杂人等。外屯代送账被你要求一起复核,他们就是送样人。你要看他们的账,他们就能听复核咋写。”
马主任抬手压住嘴角。
“这话也对。”
冯复核员气得嘴角抽了抽。
程晓兰看着他,声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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