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想停外屯袋,先看代送账护了谁 (第1/2页)
晒场上的风一起来,外屯送样人的心就跟着发飘。
前梁子和小柳沟来的几袋木耳、榛蘑、五味子摆在棚外,袋口都按程家的规矩系了竹牌。可冯复核员一句“外屯试点先停两天”,像往人群里扔了块冰。
一个瘦高汉子搓着手,小声问旁边人。
“要是真停,俺这袋回去还能卖不?”
旁边妇女背着补丁包,眼圈已经红了。
“家里等着换盐呢。来回走一天,停了咋整。”
程晓菊正核袋口,听得直皱眉。
她把竹牌往桌上一拍。
“谁说停了?公社还没写呢,县里也没落字呢。你们别自己先吓自己。”
冯复核员从明门棚里走出来。
“不是吓人。底页问题未清,外屯代送账继续扩大,出了责任谁担?”
孙桂芝端着一摞账页出来,往桌上一放。
“谁担责任,先看谁的账清楚。”
程晓兰跟在后头,把四本账依次排开。
代送账。
未见栏。
为何走此路栏。
异物另包页。
许秋雨把公社试点说明放在最上头,马主任站在桌边,脸色沉得很稳。
孙桂芝扬声道:“今天不吵旧底页。先让外屯人听明白,程家这慢规矩到底护了谁。”
晒场外的人越围越多。
冯复核员皱眉。
“这是复核,不是开群众会。”
陈大力扛着两袋山货从后院过来,肩膀一沉一抬,麻袋稳稳落在桌边。
“群众的袋子,群众听听咋啦?俺娘说了,谁的饭碗谁得看着。”
他说完还拍了拍麻袋,像哄小孩似的。
“别怕,袋子不偷跑。”
棚外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刚才紧绷的气一下松了一点。
孙桂芝朝陈大力甩过去一个眼神。
“少耍贫。站边上。”
陈大力乖乖站到桌侧,汗从脖颈往领口里滑。他刚扛完货,褂子被汗浸出深浅不一的印子,肩背撑得布料发紧,晒场上几个年轻媳妇瞄到一眼就赶紧低头。
孙桂芝眼角扫见,胸口又堵。
这傻货干点活都招人眼。
可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
程晓兰翻开代送账。
“第一袋,小柳沟王老寡妇家木耳。采货人王春枝,代送人梁三婶,亲见采摘无,亲见封口有。未见栏写明,代送人没见采摘,不替采货人认山路。袋口草绳旧,另包草绳毛一小撮。”
她抬头看那个背补丁包的妇女。
“大娘,这是不是你的?”
妇女连忙点头。
“是俺的。俺腿疼,上不了路,托梁三婶送。程家让写未见栏,俺一开始还嫌麻烦。”
孙桂芝问:“现在嫌不?”
妇女抹了下眼角。
“不嫌。要不谁半路塞啥,俺说不清。”
程晓兰翻第二页。
“前梁子小翠家榛蘑。灰圈另包,不扣货主。代送人自称老孟,未核,不定人。货主亲见晒干,代送只见接袋。”
程晓菊把小翠叫到前头。
小翠年纪不大,手指绞着衣角。
“那天要不是另包,俺这袋就完了。俺娘还说程家规矩磨人,可最后钱票没少,还没人骂俺偷换。”
程晓菊把小翠的竹牌举起来。
“你们都看,这牌上有三个眼。采货一个,封袋一个,过棚一个。缺哪个眼,就写缺哪个眼。不是谁手印多谁有理,是谁看见啥谁说啥。”
瘦高汉子挠挠头。
“那要是俺替邻居送,没看见他采,就写没看见?”
“对。”
“写没看见,会不会说俺不负责?”
程晓菊脆生生道:“瞎负责才害人。没看见就没看见,货好不好看货,路清不清看路,别把自己没看见的事往身上揽。”
这话一出,几个代送人都跟着点头。
他们最怕的就是替人跑腿,最后跑成背锅。现在程家把“没看见”也写成正经栏,反倒让他们心里有底。
冯复核员冷声道:“个别例子不能说明整个试点没有风险。”
许秋雨把另一页推出来。
“所以还有公社汇总。到今天为止,外屯样袋二十七袋,异常另包七处。七处都没有直接扣到货主身上。若没有未见栏和另包页,这七处都可能成为争议。”
马主任接过话。
“争议一多,最先吃亏的是贫困户和代送人。程家这套账慢,但把人和货分开了。”
孙桂芝看着冯复核员。
“你说底页没清,要停外屯袋。可这几本账就是为了不让旧底页那种糊涂事再落到穷人头上。你停它,是护账,还是拆账?”
冯复核员脸色发硬。
“我没有说拆账。我是担心旧接待材料和山货试点被混用。”
程晓兰立刻翻到“为何走此路栏”。
“这栏就是防混用。哪袋为什么由谁代送,为什么不走本人,为什么进外屯试点,都有原因。旧接待材料如果混进来,会在异物另包页出现,不会直接进货账。”
许会计也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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