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抄家 (第2/2页)
官兵分头行动,一部分把守各处院门,封锁整座府邸,一部分涌入各进院落,开始清点财物、拘拿府中人。
纪池韵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官兵进院子里。
两名面色冷峻的兵士上前,便要押解纪夫人。
纪夫人尽管先得了纪池韵的提醒,此刻也是身子发软,脸色灰白。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门口的官兵向两边让开。
一个墨者色锦袍的挺拔身影走进来。
他冷漠的眼神好像凝着冰,在眼睛红肿,脸上白得毫无血色的纪池韵脸上扫过。
纪池韵身子发抖,一股绝望铺天盖地砸来。
父亲的案子,难道是他办的?
也是,他是左都御史,官员贪墨,好像他真能管。
为何是他?为何偏偏是他?
那父亲还有活路吗?
就算是被构陷的,他也会将罪行钉死吧?
这么好的……报复她的机会!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个干净,像一尾落到岸上的鱼,嘴唇无力噏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周鸣鹤上前一步:“裴大人!”
“奉皇命查抄纪府!”裴渊亭声音冷得毫无温度:“周大人,你滞留在此,逾矩了!”
周鸣鹤忙说:“下官知晓,即刻便带内子退至外侧,绝不干扰大人公务。”
裴渊亭不再看他,沉声吩咐的声音响彻院子。
“纪府家眷尽数依规收押,不得私自动粗。府中财物账册仔细清点封存。年迈老者、年幼孩童不必枷锁捆绑,随行看管即可。”
纪夫人被两人架着胳膊起身,她没有激烈挣扎,只是泪眼婆娑地望向纪池韵,目光里满是不舍、悲苦与牵挂,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纪池韵看得心如刀绞,五脏六腑像是都被撕裂开来,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她想冲上前护住母亲,想拦下那些官兵,可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悲伤、愤怒、绝望层层叠加,压得她几乎崩溃。
现在还添了一重。
裴渊亭,如果他要公报私仇,父亲该怎么办?纪府该怎么办?
周鸣鹤跨步走到她身侧,不等她有所反应,便伸出手臂,将身子抖得站不住的她牢牢揽入怀中。
怀里的人此刻孤弱又无助,像要碎了。
他心里生起一丝愧意来,压低了声音说:“你是外嫁女,律例不究,可万万不能上前干涉公务。一旦冲撞官兵,便是罪加一等,再也无人能为纪家奔走。”
纪池韵埋在他的衣襟间,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无声地痛哭起来。
肩头剧烈起伏,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官袍。
她能清晰地听见外面亲人被呵斥的声响,能想象出母亲绝望的神情,每一声动静,都在凌迟她的心。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周鸣鹤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与悲恸,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背脊处似有冰冷寒意,他转过头,看见裴渊亭寒凉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像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