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她用夹蛇的筷子夹了大兄 (第2/2页)
“如此甚好。祖母许她搬来耳房看诊的第一日,就把蛇和蛤蟆这种丑东西招了出来,可见是个倒霉催的。只要引起府内慌乱,祖母肯定会大为生气。
到时只会觉得晦气,就会撤了她暂代府医的活儿。大兄一生气,觉得她没有规矩,肯定会把她赶出府去。”
顾骓觉得嫡姐分析得有道理,也自豪地说道:“简直完美。”
只是慢慢的,他们发现情况与自己所想有所出入。
孟芙清明明刚刚清丽妩眉的脸颊还有些慌乱,可转眼就镇定下来。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跟着大家一样跳脚躲让。
孟芙清先是一顿,等彻底瞧清楚盒子里滚出来的东西后。当即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个装药材的大陶罐,将里面的药材倒出来,又抽出一双用来取药材的大长筷子。
她不慌不忙地看准一条蛇的七寸,筷子稳准狠地一夹蛇身扭动了几下,就被利落夹起放进陶罐里,盖上盖子。
接着她如法炮制,不过片刻,耳房里的蛇和蛤蟆就已经被清理干净。
“怎么会这样?”
顾婉嘉、顾骓姐弟傻了眼。
那拿着木盒,将蛇和蛤蟆放出来的大汉也傻眼了。
怎么有姑娘家不怕这等恶心东西?
只是蛇和蛤蟆终究是活物,不能听人命令,只缩在耳房。
在孟芙清清理耳房里的那些蛇和蛤蟆时,有两条蛇趁乱溜出了门,还有一只蛤蟆正蹦蹦跳跳地往穿堂走廊那边去。
孟芙清抱着陶罐和筷子追了出去。
顾婉容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去追孟芙清,被稍稍缓过来的漫儿一把提前拉住。
“四姑娘别担心。我家姑娘从小就跟已故的老太爷上山采药。山中什么毒物都有。
蛇和蛤蟆都要用以入药。老太爷不但教过姑娘怎么抓,还教过如何炮制成药材。
其实奴婢也从旁看过,只是奴婢实在怕这些黏黏腻腻的东西。”
顾婉容点头松了口气,看向孟芙清的目光已经有了敬佩。
那癞蛤蟆可恶得紧,跑到穿堂走廊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蹦一跳到处张狂。
孟芙清全神贯注地盯着,看准时机,拎着长筷,弯着腰就要去夹。
那东西却是突然四条腿用力一蹬,猛地向前蹦去。
孟芙清视线里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双鹿皮长靴,那可恶的蛤蟆不偏不倚,直直往那笔直的长腿上蹦去。
呱的一声,孟芙清猛地抬头,就撞见一身墨绿色衣袍,袍角沾着黑色的灰。
她想要收回手中长筷子已经来不及了。
心脏攥紧,筷子还是偏了半寸。
没有夹到那蛤蟆,反倒夹在了顾衍大腿上。
那蛤蟆却是呱的一声,好像是在嘲笑她一样擦着她的肩膀蹦了出去。
孟芙清握着筷子的手一紧,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用力咽了口口水。
在场所有人看到孟芙清这动作,也吓傻了。
原本因为孟芙清不怕蛇和蛤蟆很快控制局面,很不开心的顾婉嘉嗤笑出声。
“这下孟芙清死定了,谁不知道大兄重规矩,从没有人敢这么对待过他。
她竟敢用夹那肮脏东西的筷子,用来夹大兄,铁定完蛋了。”
夹……大兄?
顾骓听着嫡姐的话一脸复杂。
一是预知孟芙清即将倒霉的畅快。
二是大兄向来权威,在他们兄弟间说一不二,还是第一次见大兄这般狼狈,竟被人给夹了。
孟芙清收着声音,连尾音都颤抖了:“世子爷……对……”
然而,她的话没有说完,顾衍却是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右手就极快地按上腰间的剑柄。
“铮”的一声轻响,剑身出鞘,直接朝着孟芙清扔了过去。
孟芙清瞳孔蓦地睁大,停止呼吸。
“姑娘!”
身后漫儿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觉得孟芙清要完,包括她自己。
结果那剑只是几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但到底没有挨到她皮肤,只带走了几根细碎的发丝。
侧头一看,身后原本还在嚣张蹦哒的蛤蟆,被利剑在半空中划开了口子,啪叽一声,跌落在一丈开外的青砖地上,四肢摊开,不动了。
顾衍沉着脸扫了眼孟芙清那根还夹在自己腿上、呆愣着没有收回的长筷子,长腿往后一退,直接越过她,拔出轻易被他钉在地上的长剑,收进剑鞘当中。
他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骄不躁,自然的仿佛是在信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长樾扫了眼孟芙清手里的长筷啧了一声。
长风盯着那死了的蛤蟆稀奇,咦了一声:“府里头怎么会有蛤蟆?”
孟芙清这会已经从刚才的尴尬,而后是恐惧中相继回过神来。
此时她脸色再次僵硬,倒也想知道,为何会有这种东西出现在耳房。
必定是有人想要整治她!
孟芙清目光扫向耳房,在瞧见顾衍出现明显慌乱打算脚底抹油的大汉,伸手一指:“漫儿,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看到死蛤蟆不敢过来的漫儿,这会动作倒是挺快。
她双手并用,拽住大汉的衣角,死死拉住:“就是你把这些东西带来了的,你不许走!”
大汉本就是府里头的护卫,会些身手功夫,眼见他一扭身,力气大的就要将漫儿轻易带倒。
长风眉头一扬,一个飞身纵越过去。
他手掌如铁,按在大汉肩膀上,嘿嘿笑道:“你跑什么,没有看到世子爷在呢!”
瞧见大汉被制住,孟芙清松了口气。
想着这些东西吓人,还是先处理干净。
她就快走几步过去,蹲身先将那死蛤蟆捡起来。
接着站起身来,就看见另一条小青黑小蛇正沿廊柱根儿往草丛里钻。
她眼疾手快,两步追上去,长筷探出,稳稳夹住蛇身七寸。蛇尾甩了两下,已经被她利落地丢进了陶罐,盖子啪嗒一声合上。
动作干净,没有任何犹豫,像是这样的事,早就做了千百回。
顾衍冷眼看着孟芙清的动作,浓眉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像是有些意外,又像只是无意间多看了一眼,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孟芙清把陶罐往怀里抱了抱。站起来不小心踩到一个凹陷的小坑,一时不稳,人就往地上直直倒了下去。
摔一跤倒是没有什么,就怕陶罐掉在地上摔碎了,那些蛤蟆和蛇重新跑出来。
所以在快摔倒之时,她更加用力地抱紧罐子,捂紧盖子。
预感的疼痛没有袭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落在纤细的腰间,稍稍用力就将她托了起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松的冷香,她微微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沉静漆黑的眼。
顾衍不知何时已经到身侧,俯身抱住了她。
衣袍微动,他手指扣在她腰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她身体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