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千里送人头 (第1/2页)
张三郎掌心贴着信纸,汗意从指缝渗出来,洇湿了边缘。
二哥的字他认得。
笔锋凌厉,横画收尾处总要往上挑一下,像刀尖刮过纸面。
信上的内容,他匆匆看了一遍,压下心中情绪,从头细细再看以确定。
“三郎如晤:二哥在京候选时,被召入便殿引对。官家先问策论,又问边事,我一一答了。本以为不过走个过场,谁知官家话锋一转,问我平日有何喜好。”
“我说读书之外,也好剑术。官家来了兴致,追问起来。我说随身有一柄剑,是前朝名将佩剑,辗转流落民间,被同乡一位解甲军将所得,赠了我。”
“官家问那军将是谁。我答鄄城县尉孙继祖,原是军中指挥使,归籍时偶然购得,因相谈甚欢,解剑相赠。官家闻言便细细问了些旧事。”
“次日吏部破格授我大理评事、通判潭州。二哥乙科第十,按例当授知县。这通判之职,想必是官家念着孙兄之功优授……”
张三郎目光离开书信,心下略有感慨。
他二哥同榜五人甲科高第,皆授职州通判。任满往往调为京官,考评优盛者甚至调为朝官,升迁极速。
按例乙科进士排名靠前者初授从八品京官,差遣知县事。排名靠后的进士,往往授职小县县令、县丞、主簿之职。
张三郎嘴角微翘替他二哥高兴,但是想到后面的内容心中又是一紧。实在压不住情绪波动,他收回心神一个字一个字继续看起来:
“然而,福兮祸所伏。二哥到任潭州三日,循例巡视属县,见一吏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翻阅其经手账目,错漏百出,有两笔田赋虚报,数目虽不大,却分明有意为之。又翻其底册,旬月之内多笔账目不清,显是惯于上下其手之人。我便唤来问话。”
“此人立在案前,腰不弯目不垂,答话时语气颇不耐。我呵斥了几句,他竟当面顶撞,言新科进士不谙实务,休要指手画脚。”
“我盛怒之下,当场拔剑斩之……”
张二郎的字越写越快,到“拔剑斩之”四个字时,笔锋几乎飞起来,墨色淡了一截,显然是写到急处来不及蘸墨。
张三郎看到这里,不由得脑中闪过当初看张二郎舞剑的情景。剑光在院子里划出一道弧线,槐树叶被削落了几片,还没落地,剑已经收回鞘中。
喜妹儿在廊下看着,眼睛都没眨。
庆哥儿追着那片叶子跑了一圈,拾起来捧到张二郎面前,“二伯真厉害,你教教我好不好?”
张二郎把剑横在膝上,“庆哥儿,你当记住,剑术不过一人敌,书读好了却是万人敌。剑术再好,也只是一时痛快。读书通透了,才是大痛快。”
然而,他虽这样说,还是在庆哥儿的纠缠下教了一招。他握住庆哥儿拿树枝的手,手腕一翻一拧。
树枝脱手飞出,扎进三丈外的泥地里,入土寸许。庆哥儿看傻了,张二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叫腕力。你爹在衙门里跟人打交道,用的也是差不多的劲。该硬的时候硬,该松的时候松。松的时候看着软,翻过来就是硬的。”
当时张三郎站在廊下,觉得他二哥是在借教剑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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