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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血债血偿

  第十一章 血债血偿 (第2/2页)
  
  “货物”。这个词像一把刀,切开了在场所有人的理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吼。几个年轻人想要往前冲,被镇威团的士兵拦住了。一个老妇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是她的孙女上个月失踪了,怕是就在那三十人里。一个小贩把手里的篮子摔在地上,白菜和萝卜滚了一地,他指着松井的鼻子骂:“天杀的!我闺女才十七!你们这些天杀的!”
  
  松井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只被割断了气管的公鸡。
  
  陆承岳不为所动。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件东西,西山测绘站缴获的地图碎片。那些碎片已经被拼合在一起,裱在一张大白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河流、道路、村落,以及用红色标记的军事要地。
  
  “还有这个。”陆承岳将地图展开,“你在我青溪县的土地上秘密测绘军事地形图,标注炮台、水源、兵工厂、行军路线,皆为侵略做准备。”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一个个红色标记上,每点一处,声音就沉一分。
  
  “六座炮台。十二条水源。一座兵工厂。三条最优行军路线。”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落在松井脸上,“松井,你骗我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松井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黄土上,浑身筛糠一样抖着,裤裆处渗出一团深色的湿痕。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那个曾经在陆承岳面前趾高气扬、满口”大日本帝国”的东瀛商人,此刻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卑微地匍匐在他曾经蔑视的土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数千双眼睛看着高台上的一切。那些眼睛里有愤怒,有悲伤,有恐惧,也有一种终于等到了的、压抑已久的释放。
  
  陆承岳转身,面向全场。
  
  他的军礼服在烈日下泛着深灰色的光泽,胸前的三枚勋章闪闪发亮。他的目光扫过三团团长,扫过县长,扫过商会代表和士绅,扫过围在校场四周的数千百姓。
  
  “按青溪军法。”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通谍、绑票、谋害百姓者,杀无赦。”
  
  他挥挥手。
  
  执剑排的士兵上前,将除松井之外的十一名东瀛间谍排成一排,押到高台前方。每人身后站着一个持枪的士兵,步枪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十一颗头颅。
  
  烈日当空,黄土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恐惧和死亡的气息。
  
  十一名间谍中,有几个已经吓瘫了,跪都跪不住,被士兵架着。有一个在低声哭泣,嘴里念叨着日语,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咒骂。还有一个突然用生硬的中文喊:“我是被逼迫的!松井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人理他。
  
  “预备。”
  
  十一支步枪同时举起,十一双眼睛透过准星瞄准了十一颗后脑勺。士兵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肌肉绷紧,呼吸放缓。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烈日悬在头顶,像一只冷漠的金色巨眼,俯瞰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放!”枪声划破了正午的寂静。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一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校场上空回荡,惊飞了远处树梢上栖息的麻雀。
  
  十一具身体同时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黄土上。
  
  鲜血从十一个后脑勺的弹孔中喷涌而出,在灼热的黄土地上迅速蔓延。那红色刺目而浓稠,像十一条红色的溪流,在干裂的土地上蜿蜒、汇聚,最终融成一片暗色的血泊。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黄土被晒焦后的糊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全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
  
  “好!”
  
  “杀得好!”
  
  “这些东瀛畜生,该杀!”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哭喊,有人跪在地上向着天空磕头,嘴里念叨着亲人的名字。那个丢了孙女的老妇人瘫倒在地上,被人搀扶着,一边哭一边笑。
  
  陆承岳面不改色。
  
  他的目光从十一具尸体上移开,落在松井身上。
  
  松井瘫跪在地上,裤裆已经湿透。他目睹了刚才的一切。他的同伙,他的部下,他精心培养的间谍网络,在十秒钟内变成了十一具尸体。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但 求生 的本能还在驱使着他。
  
  “陆旅长……”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饶命……饶命……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黄金……军火……只要你放我走……”
  
  “钱?”陆承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在我青溪县的地盘上,绑架我的百姓,绘制我的军事地图,还想用我给你的钱买你的命?”
  
  他转向沈砚:“打断他的双腿。”
  
  沈砚上前,手中握着一根手腕粗的铁棍。铁棍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刻着镇安旅的军徽。
  
  “不……不要!”松井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向后缩去,但两个士兵死死按住了他,“陆旅长!你不能这样!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公民!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们不能……”
  
  沈砚没有给他机会说完。
  
  铁棍高高举起,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咔嚓。”
  
  第一棍落在右腿上。
  
  骨头的断裂声清脆可闻,像一根干柴被拦腰折断。松井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划破了校场的上空,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冷汗如雨般从额头上滚落,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咔嚓。”
  
  第二棍落在左腿上。
  
  松井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像野兽濒死的哀嚎。他昏死过去,但剧痛又将他惊醒,如此反复,整个人的神志已经模糊不清。
  
  “丢出县境。”陆承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让他爬回他的东瀛去。”
  
  士兵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松井拖出校场。他的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黄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的泥浆。
  
  被拖到校场门口时,松井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陆承岳,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喊:
  
  “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青溪只是开始!大日本帝国的铁蹄会踏平你们每一个人!你们以为杀了我的人就能阻止一切吗?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街巷的尽头。但那几个字,“青溪只是开始”,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陆承岳站在高台上,目送松井被拖走。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左手食指在军礼服的扣子上缓缓敲击,笃,笃,笃。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青溪只是开始”。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松井的威胁不是空话。东瀛人的野心远不止青溪这一个县城。今天处决了十二名间谍,打断了一个松井,但还有多少松井隐藏在暗处?还有多少张地图正在被绘制,还有多少份密电正在发向海外?
  
  他没有当众说出来。但他知道,从今天起,青溪县的天空将不再平静。
  
  “搜捕令撤销。”陆承岳转向全场,声音恢复了威严,“冯明翰——沪市记者,实为证人,予以保护。”
  
  他转向萧毅诚:“去接人。”
  
  “是。”萧毅诚上前一步,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百姓们一边走一边议论,校场上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弥漫,但人们的脚步已经轻快了许多。今天,他们看到了正义——虽然不是法庭上的正义,但在这个乱世里,能看到恶人被惩罚,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陆承岳从高台上走下来。苏景行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从松井身上搜出了最后半张地图残片,标注着青溪秘密粮库的位置。”
  
  陆承岳的脚步顿了一下。
  
  秘密粮库,那是萧家的命脉,也是青溪县的战略储备。如果东瀛人连这个都知道,说明他们的渗透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把残片收好,”他说,“不要声张。”
  
  “是。”
  
  陆承岳走向司令部。在经过校场边缘时,他停下了。
  
  远处,一个穿藏青警服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目送冯明翰被萧毅诚接走。那个年轻人似乎感受到了陆承岳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
  
  两人的目光在数十丈的距离中短暂相接。
  
  顾砚秋的目光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谢——感谢陆承岳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顾砚秋的警服在烈日下泛着藏青色的光泽,肩章上的银线在强光中闪闪发亮。他的站姿笔直,肩背挺直,像一柄插在黄土中的利剑。
  
  但陆承岳的目光中没有感激。
  
  只有审视。
  
  只有猎人对猎物的掂量。
  
  那目光深沉、锐利,像一把刀在审视一件未知的器物,不是在看一个忠诚的部下,而是在评估一个对手的分量。
  
  顾砚秋心头一凛。
  
  他知道了。
  
  陆承岳已经知道了。
  
  知道他不仅仅是”顾副科长”。知道他在暗中查案,知道他保护冯明翰,知道他和苏晚璃之间的联络。
  
  知道他到底是谁,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陆承岳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深灰色的军礼服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军靴踏在黄土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踩在某个人的心跳上。
  
  顾砚秋站在原地,目送陆承岳的背影消失在司令部的门内。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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