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只要人安好,岁岁长安,便足矣! (第1/2页)
忽然,嬴月身形轻轻一晃。
那抹撑了无数日夜的挺拔风骨,在尘埃落定的安稳里,终于撑不住了。
方才强撑的从容坦荡,皆是万般意志堆砌出的假象。
余毒交织侵蚀五脏六腑,早已将她的肉身根基啃噬得千疮百孔。
日夜临朝理政,费心筹谋家国大事,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精血元气。
先前心中悬着江山社稷,吊着一口清明心气,尚能屹立不倒。
如今亲眼见苏清南归京,乱世危局暂缓,心中千斤巨石落地,那一口强行维系生机的清气,骤然溃散。
嬴月眼底的温润笑意尚未褪去,眼帘便骤然沉重,浑身气力尽数抽离。
单薄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轻轻一斜,直直向前软倒。
全场文武百官哗然变色,欲上前搀扶,却见一道白衣身影已然先动。
苏清南抬手小心翼翼托住她单薄的脊背。
入手一片冰凉,躯体孱弱单薄,轻得让人心头发沉。
触手可及的肌肤毫无温热血色,只剩久病缠身的寒凉,那是被千年寒毒与寂灭煞气日夜腐蚀的枯寂体质。
方才人前从容自若的监国皇后,此刻闭着眼眸,长睫轻颤,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之力。
满朝喧嚣瞬间死寂。
百官垂首,无人再敢言语,心底只剩酸涩敬重。
这大乾万里江山,是这位断臂皇后以半残之躯,硬生生苦守至今。
“退朝。”
苏清南声音平淡,却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轻轻响彻殿前。
寥寥二字,压过满殿心绪,镇住满堂风雨。
他不再理会阶下文武,小心翼翼横抱起怀中之人,步履沉稳,转身走向后宫寝宫。
白璃默然随行,霜眸沉静,一路替他勘破周遭气流,隔绝百官探究的目光,默默扫清前路一切纷扰。
唐呆呆紧随其后,小脸严肃,早已将唐门疗伤秘印熟记于心,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方才心生怅然的慕容紫,望见殿内突发变故,眼底散漫褪去,敛去所有心绪,无声跟上三人身影,主动守在寝宫外围。
皇城后宫,清心殿。
这里是嬴月平日起居理政之所,陈设简约素净,无半分皇后奢靡华贵。
一桌一椅,一卷一书,皆是朴素规整。
殿内常年清冷,唯有案头堆叠的奏折卷宗层层叠叠,无声诉说着主人日夜操劳的过往。
苏清南轻步走入内殿,小心翼翼将嬴月安置在软榻之上。
女子静静平卧,呼吸微弱绵长,眉宇微蹙,即便昏迷沉睡,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楚,可见毒素噬体之苦从未有片刻停歇。
那空荡荡的右袖垂落榻边,随风轻晃,刺眼至极。
曾执笔安天下、抬手定朝局的手腕,早已在昔年浩劫中陨落消散,只留一具残缺躯壳,替他守住这万里河山。
苏清南静静伫立榻前,目光落在嬴月苍白憔悴的容颜上,心底亏欠翻涌,沉沉如压千斤巨石。
世人皆颂他守山河,护苍生,是万民之主,是乱世明君。
可无人知晓,他在外逆仙伐道、踏平祸乱、纵横天地的岁月里,是眼前这人替他守住了后方所有安稳,扛下了朝堂所有暗流,咽下了孤身负重的所有苦楚。
他护的是天下万民,她护的是他的天下。
唐呆呆早已凝神静气,周身唐门灵气缓缓流转,指尖凝起精纯柔和的灵力光泽。
不多时,一道沉稳身影自殿外悄然掠入,气息内敛,身法精妙。
是唐门现任宗主,唐昊。
早在北境军情传回乾京之时他便已待命宫中,知晓皇后身中奇毒、根基崩坏,只待帝王归京便随时配合施救。
唐昊躬身行礼,不做多言,径直走到软榻另一侧,与唐呆呆分立左右。
一老一少,唐门两代顶尖高手,灵力同源,心法相通。
“陛下,臣与呆呆合力,先以唐门正统秘力打通皇后阻塞淤堵的奇经八脉,梳理残破经脉,驱散表层淤毒,为玉芽疗伤铺路。”
唐昊声线沉稳,字字笃定。
苏清南微微颔首:“劳烦二位。”
话音落,唐昊与唐呆呆同时抬手,十指结出繁复玄妙的唐门疗伤秘印。
一刚一柔,一沉一灵,两股同源的翠绿灵力如同流水涓涓而出,缓缓笼罩嬴月周身。
唐门千年秘传,最擅通脉活穴,驱淤固本,修复残络,寻常医术无法触及的经脉死角与毒素淤堵,皆可一一梳理通透。
殿内灵气缓缓流转,柔和温润,丝丝缕缕钻入嬴月破败的经脉之中。
那些被寂灭余毒与浊龙寒毒腐蚀得残破不堪、近乎堵塞断裂的经络,在唐门灵力的滋养冲刷下,一点点舒展,疏通,修复。
过程无声无痛,却精妙凶险,分毫未差。
半个时辰后,所有淤堵经脉尽数贯通,周身气血缓缓流转,原本死寂冰冷的躯体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生机。
唐呆呆收回手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灵力损耗不少,却眼神明亮,转头看向身侧伫立的苏清南,认真出声:“苏哥哥,经脉已通,淤毒尽散,可以开始了。”
苏清南敛去心底翻涌的心绪,郑重颔首,缓步俯身,掌心轻轻摊开。
“静心凝神。”
白璃早已悄然结印。
无量巅峰的溟妖霜力化作一层通透薄纱,无声覆在嬴月周身经脉穴位之上,牢牢锁死经脉缝隙,杜绝玉芽本源生机半分流失。
她心思通透细致,知晓九天玉芽生机太过磅礴霸道。
寻常人身根本无法骤然承载,若生机四散,非但不能疗伤固本,反而会冲裂本就残破枯竭的经脉。
故以自身道韵为锁,以霜力为笼,替这场逆天疗伤筑牢根基。
唐呆呆也立刻敛去所有松弛,小手快速掐动唐门秘印,细密的淡青色灵力游走四方,封堵殿前所有灵气缺口,勘破周遭潜藏的细微窥探气息,将整片太和殿广场化作一处安稳无扰的疗伤秘境。
殿外长廊转角,方才匆匆赶来的慕容紫止步伫立。
她远远望着殿前四人各司其职、默契相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怅然,却无半分怨怼。
江湖风雨,朝堂浮沉,人人皆有命途,人人各有归途。
她抬手凝出一道厚重的隔音结界,笼罩整座太和殿内外,隔绝外界车马喧嚣与朝臣私语,还有市井风声。
结界落地,方圆百丈寂然无声,无人可扰,无人可窥。
做完这一切,她负手立在结界之外,静静守着这一方天地安宁,甘愿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世间守护从不止一种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