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令人费解的结合 (第2/2页)
加入白莲教并不稀奇。
可是生员秀才和白莲教徒,这二者的结合就令人费解了。
毕竟白莲教的本质,头脑稍微明白些的人都可以一眼看穿,总不至于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却看不破那层窗户纸。
难不成此人原本家境贫寒,入教之后受到教中资助,这才得中秀才?
牵连至深之下,便是想下贼船也下不成了?
蔡联不是好事多嘴之人,但他绞尽脑汁也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拥有功名的读书人会干起造反的行当,正常来说,他们肯定是稳稳站在清廷那边的。
怀揣着这种心理,蔡联忍不住拐弯抹角地试探起来。
“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曾想竟是堂堂生员相公当面,在下此生最敬佩的就是读书人,还请容许在下敬相公一杯。”
蔡联脸上适时露出了惊诧之色,慌忙捧起酒盅,大谈钦佩之意。
生员相公四个字,听得祁中耀通体舒坦。
他此生最得意之事,不是挣下了偌大家业,也不是别人叫他什么祁东主或祁财主。
而恰恰是这个可以头戴银雀冠,身穿襕衫,腰系九品制式青革带的生员功名。
他当然知道这是蔡联在专捡好话说,但没办法,他就是爱听!
本来他对酒水向来是浅尝辄止,但此番却忍不住一饮而尽,面颊上晕开两片酡红,嘴里连声道:
“诶,哪里哪里,曹贤弟言重了,区区微末功名而已,实在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还不值一提,自己都从曹当家升级成曹贤弟了。
再看其怎么都压不住的嘴角,蔡联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是好话说到别人心坎里了,于是赶紧顺杆往上爬,外加趁热打铁。
“兄长何出此言?素闻能得中朝廷功名者,无不应着罗天星宿,这类人都有着神灵庇佑,个个福德深厚。”
“我观兄长面相清奇,想必定是书香世家,并且年少得志,一举便泮榜题名。”
这种话术是蔡联后世在国企里边所学的“正话反说”。
他本来想打听的是:祁中耀是不是原本家贫,最后受人资助得中,这才不得不入教,这时却偏偏反着说。
这样说的好处是:若是说中了,别人自然会加以承认。如果说得不对,刚好又可以激发人的反驳欲,怎么都不会错。
果然,祁中耀的脸色更加红润,根本不用蔡联倒酒,他自己就给自己倒上了。
由于动作幅度过大,酒水先是外洒,然后又是外溢,将黑漆桌面弄得一塌糊涂。
可祁中耀对此浑然不顾,反而猛地将酒壶往桌上一顿,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便开始挥斥方遒。
“贤弟果然有眼光,所言甚是!”
“我祁家世代书香,祖上乃明季显宦,后逢乱世,神州陆沉,家境始颓。到了我祖父那代迁居郧阳,他老人家再操文业,始为童生。”
“家父文进公,得中生员。愚兄受此熏陶,六岁开蒙,十五岁束发读书……”
还特么束发,你有发么?那尼玛是辫子好伐。
蔡联少见的撇了撇嘴,喝了口闷酒压下杂念,脸上继续洋溢起笑容,化身最完美的忠实听众。
“余二十二岁芹榜高标,足慰列祖列宗!然则……”
戏肉要来了!蔡联配合着换上了疑惑的表情,脸上适时展现出担忧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