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相上他了? (第2/2页)
他递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点跑过来的喘息,眉目坦荡。
檀晚音盯着那只荷包,笑容险些绷不住。
……这人是木头做的么。
她费心费力绣了半个月,故意落在路上让他拿去做个念想,他倒好,前脚走后脚追着还回来了。
荷包都还了,以后拿什么借口再见?
可她不能让脸上露出分毫不悦。
檀晚音低眉敛目,将唇角维持住恰如其分的羞赧,转身面向燕寻,伸手去接。
“多谢公子——”
“你在做什么?”
冰渣子一样的声音从她右边砸下来。
檀晚音的手一抖。
荷包从她指尖滑落,往地上坠——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横空截住,拇指捻了一下荷包上的蔷薇绣纹,不紧不慢收入掌心。
萧无寂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玄色衣摆上沾着几片碎花瓣,像是穿过花厅直接走过来。
他右手握着那只荷包,身形将檀晚音挡在身后大半,视线越过她头顶落在燕寻身上。
"燕小将军。"
燕寻拱手:"萧侯。"
两个男人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一个含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一个坦荡目光清正。
"这位姑娘方才险些落水,在下不过举手之劳。"燕寻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檀晚音被萧无寂半遮住的侧脸。
檀晚音低着头一动不敢动,后脊梁贴着萧无寂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衣袍下绷紧的力道。
"落水?"萧无寂的声音慢悠悠的,"侯府的湖养着锦鲤,最深处也不过齐腰,淹不死人。"
他偏了偏头看她,问得漫不经心:"吓着了?"
檀晚音攥着袖子点头。
燕无寂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多谢燕将军出手。"萧无寂收回目光看向燕寻,将荷包揣进自己袖中——他用的那个动作随意至极,像揣的是他自己的东西。
"马球快开场了,将军不去看看?"
这是逐客。
燕寻目光在萧无寂袖口停了一瞬,拱了拱手:"那在下先行一步,萧侯慢叙。"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檀晚音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想确认她是不是安全的。
檀晚音没能对上他的视线。她不敢抬头。
等燕寻的脚步远去,假山后面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时,萧无寂才慢慢绕到她面前。
他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垂着眼打量她。右手从袖中摸出那只荷包,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上面的绣纹,像在摩挲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檀晚音后背发凉。
"侯爷,我——"
"相上了?"萧无寂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奇怪的笑意。
"什么?"
"燕寻。"他把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你相上他了?"
檀晚音摇头,几乎是条件反射:"没有。我只是走路没看脚下,撞到了燕将军……"
萧无寂歪了歪头,盯着她的眼睛。
那个角度让他的轮廓更冷更硬了,像座铸了冰的佛像。檀晚音看不出他信不信,只看见他唇角那抹笑一点一点敛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