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步错棋 (第2/2页)
顾云起没有接话。
风从湖面吹来,蔷薇架上的花瓣打着旋落了满地。他鼻腔里隐约挂着一缕什么味道——很淡,像记忆里某个雨天推开窗的气息。
三年了。
檀家散的那夜他不在。是母亲做的,他知道。可他回去的时候,那个家已经空了,晚音像一滴水蒸进了空气里。
他找了很久。
萧玉遥又在唤他。
他笑了一下,温文尔雅:“郡主说得是。”
攥在袖里的手没松。
……
檀晚音跟在萧无寂身后,一路无人说话。
从假山到后院不算远,今日走起来却像过了一辈子。
萧无寂步子不急不缓,袍角在碎石路上拖出轻微的声响。他一次都没回头。
越不说话越叫人怕。
檀晚音盯着他后背那条绷直的脊线,想从那具沉默的身躯上读出点什么。读不出。他高兴和发怒是一个面孔。
进了院门,下人远远看见主子的身影,打了个千便退。没人多留一步。
门在身后合上。
屋里暗,窗纱只漏了几束斜光。檀晚音站在门口没挪步,垂着手,等他开口。
一息。两息。
萧无寂走到桌前,背对着她。他摸出那只蔷薇荷包,平摊在掌心。拇指碾过绣面,一下,又一下。
“绣了多久?”
声音很轻。
檀晚音的指尖冰凉:“侯爷……”
“绣了多久。”不是问句了。
“……半月。”
他的手停住。
转过身来。逆着光面目看不分明,只有眼底那层冷意是实的。他走近一步,檀晚音退半步,后背碰上门板。
“半月。”他低头看她,“禁足那半月?”
心里咯噔一声。
他什么都知道。她利用禁足的空当绣荷包,算准了马球会送给燕寻——他全看穿了。
萧无寂又近了一步。手撑上她耳侧的门板,将她圈进方寸之间。冷松香混着酒气压下来,浓得令人窒闷。
“侯爷,我——”
话没说完,她看见他按住了太阳穴。
动作很轻,怕被人察觉似的,只有指尖抖了一下。但她太熟悉了。每次犯病前都是这个征兆。
萧无寂的脸白了一层。眉心拧紧,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撑在门板上的手攥成了拳,骨节一片白。
檀晚音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跑。趁他犯病,跑!
她的脚没有动。
萧无寂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像铁钳,越收越紧。檀晚音吃痛,挣了一下,没挣动。
他把头埋下来。
整张脸压进她颈侧,鼻尖抵着锁骨下面那块皮肤,呼吸灼烫而急促。她身上的香气顺着肌肤接触渗进去,她能感觉到他肩背的颤在一点一点平息。
“侯爷……松开……”
没松。扣着她手腕的手反而收得更紧,另一只手从门板移下来,掐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嵌进胸前。
檀晚音被箍得动弹不得。心跳擂在肋骨上,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唇擦过她耳根,声音含混,带着压抑到极限的隐忍:“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