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习惯 (第2/2页)
　　
　　朱蒂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可是，平常出了这么大的事，记者们早把警察局围住了，可今天却一个记者也没有看到，这不会也是……”
　　
　　司仲勋看着窗户外的景色，脸上平平板板地连一丝表情也没有：“不用猜了，一定是阿南把他们给拦住了。”
　　
　　整整一个下午，司仲勋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这么眺望着窗外。他的失常模样连大大咧咧的朱蒂也感到不对劲，在下班时特意邀请司仲勋同车回家。
　　
　　一路上，朱蒂不停地挑起话题，可司仲勋却一律只是淡淡地用“嗯”、“啊”、“哦”一类的语气词回应，他的精神状态让朱蒂愈加担心起来。
　　
　　“司局长……”朱蒂停下车扯扯司仲勋的衣角。
　　
　　司仲勋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以为朱蒂又想找话题开解他。却见朱蒂指指窗外：“司局长，你是不是搬家了。”
　　
　　“没有啊？”司仲勋茫然地应了一声，顺着朱蒂的视线看去。
　　
　　司仲勋的住宅前停了一辆加长的房车，七八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耳朵眼里塞着微型对讲机、打扮得像黑超特警一样的大汉守在司仲勋家门口，就像尽职的哨兵一样。
　　
　　司仲勋和朱蒂一下车，立刻有一名大汉走过来拦住他们：“对不起，请不要在这里停留，这里是私人住宅。”
　　
　　“私人住宅？这里是我的家！”
　　
　　司仲勋火了，一把推开黑衣大汉，径直走到门前拿起锁匙打开门。七八名大汉一起扑了过来，将司仲勋和朱蒂死死抓住。推推搡搡之中，司仲勋跌起屋内。
　　
　　“爸爸？”
　　
　　司仲勋抬头一看，房间里除了司南之外还有一个瘦削的老头，那老头正在很开心地“逗弄”着司南养的那只小哈叭狗。
　　
　　老头愣了一下，站起来一挥手，黑衣大汉立刻放开手，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垂头站在一旁。
　　
　　老头和善地对司仲勋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金，你可以叫我金爵士，是令郎的好朋友。”
　　
　　司仲勋如梦游般伸出手和金爵士握握：“嗯，你好你好。”
　　
　　作为一名警察，司仲勋不可能不知道金爵士背地里的身份，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全亚洲最大的黑帮头子居然跑到自己家里，还似乎和自己的儿子相处甚欢的样子。
　　
　　金爵士生气地盯了黑衣大汉一眼，全身霸气尽现：“司先生，真是对不起，我的手下鲁莽了。这些家伙狗眼看人低，不如我让他们一人剁下一只手向司先生陪罪如何？”
　　
　　“不用了不用了。”司仲勋慌乱地摆摆手说：“我只是回家来拿份文件而已，不打扰你们了，我一会就走，一会就走。”
　　
　　司南皱着眉头对金爵士说：“不要动不动就砍手砍脚的，会吓着我老爸的，他可是警察局长！”
　　
　　金爵士一怔，刚才一直很温顺地趴在桌上的小狗突然恶狠狠地冲着金爵士汪汪叫唤两声，金爵士立刻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下次我一定改，一定改。”
　　
　　司仲勋简直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随便拿起一卷报纸尴尬地冲金爵士点点头，逃命般拉着朱蒂回到车上，一踩油门发动了汽车。
　　
　　开出了一条街后，司仲勋才慢慢地冷静下来，掉转头问朱蒂：“刚才那是我的家？”
　　
　　“是的。”朱蒂点点头。
　　
　　司仲勋又问：“号称亚洲教父的金爵士也在我的家里做客？”
　　
　　“是的。”
　　
　　“他还对我儿子恭恭敬敬，就像对待他的顶头上司一样？”
　　
　　“是的。”
　　
　　司仲勋痛苦地揪住头发，他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唯独只有他疯了，最近在他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情怎么一件比一件疯狂呢？
　　
　　朱蒂耸耸肩：“对于阿南身边发生的一切怪事，你不是说已经都习惯了吗？”
　　
　　“可是、可是……”司仲勋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他的心情。
　　
　　“别着急，慢慢来，以后你慢慢就会习惯的。”朱蒂用近乎哄孩子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