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驭蛊(10k) (第2/2页)
随後。
陈成从行囊内取出了一把小刀。
这是他在巨蜈地巢中,从青冥道屠元屍体上找到的。
刀身长约三寸,刀柄与刀身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像是用什麽猛兽的骨头直接打磨而成的。
骨质细密,颜色介於象牙与陈年竹片之间,握在掌心里微微发凉,并有瓷器般的滑腻感。
刀锋窄而锐利,尖端收得极薄极尖,泛着一层冷幽幽的骨白色微光。
这明显不是用来战斗的武器,更像是一把刻刀。
「试试看就知道了。」
陈成直接回到洞府内,将正厅里的石桌石凳搬开,露出平整的岩石地面。
紧接着,他蹲了下去。
开始用那把骨刀,在地上慢慢篆刻《青冥夺阵》的阵纹。
这门法阵,总共有三千零三个阵纹。
每一个阵纹都异常繁琐复杂。
线条彼此勾连纠缠,一环套着一环,像是一张被揉乱的蛛网又被重新理出了脉络。
骨刀在岩石上划过,发出极细极尖的刮擦声,像是用指甲划过冰面。
每一刀陈成都刻得很慢很慢,因为他必须确保精准入微。
但凡有丝毫错漏,这门法阵都无法运转。
换作是寻常的初入门者,压根别想直接上手篆刻阵纹。
而是要先在纸上画到滚瓜烂熟,纤毫不差。
然後才能摸阵纹刀。
而光是画阵纹的这个过程,便是一道极其耗费时间、体力、心力的难关。
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年,甚至有人穷尽一生都过不了这第一关。
阵道一途,门槛高得离谱,天赋、毅力、心力缺一不可。
而即便三者兼备,很多时候还得看运气。
但陈成不一样。
竖目印记赋予他完美入门。
每一道阵纹,都像是刻在他心神深处的东西,即便他是初次操刀,也绝不会出现一丝一毫错漏。
只不过,他毕竟是刚刚入门,篆刻速度非常缓慢。
唯有不断花时间去锤链结阵术,才能一点点将篆刻阵纹的速度提起来。
直到日落时分。
陈成才仅仅完成了十三个阵纹。
按照这速度,即便不眠不休,也需近百日,才能结成这座青冥夺炁阵。
陈成没再继续,放下刻刀後,便换上了黑白双色袍。
然後用一个大皮囊,带上要卖的物资,直接离开了深渊洞天。
忘忧谷。
陈成面缠黑布,身披黑袍,还用兜帽完全遮住了脸。
这段时间摸屍所得的物资,被他全部卖掉,共计获得了四万两银子。
加上已有的现金,总额来到了将近十八万两。
他先简单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麽特别值得买的东西。
玄息灵感也没能建立特别强烈的心神引力。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
一本封皮漆黑,看上去脏兮兮的古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本古书本身并不是什麽天材地宝,连心神引力都未曾产生丝毫。
但封皮上的几个古怪文字,却让陈成眼前一亮。
《五坊要术·驭蛊篇》。
这几个字,是八百年前,南离古国的文字。
陈成之所以认得,正是因为他手里还有一本《五坊要术·驯篇》。
在【断字识文】技艺的加持下,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文字。
相传,大离帝王酷爱珍禽异兽。
宫中常设兽坊、坊、鱼坊、蛊坊、龙坊,合称五坊。
而五坊要术,顾名思义就是驯养这五类珍禽异兽的技艺、学术。
驯鸷术陈成已经入门,并成功驯服了哮天鹰。
而眼前这本《驭蛊术》,只要不是假货,陈成便肯定要将之拿下。
一方面,陈成手中刚好有一枚未孵化的血茧。
另一方面,陈成若能习得种蛊取蛊之术,便可服下仙蛊丹,提升修为後,再将蛊虫取出,卡漏洞升级。
「老板,这本古书什麽价?」
陈成走了过去,刻意变换了声音,然後才将那古书拿起,随意翻看着。
「五万两,概不还价。」
那老板是个戴着黑色木质面具的男人,声音颇为厚重。
「这写的是什麽内容,为何这麽贵?」陈成问道。
「内容不清楚。」
那黑面人沉声说道:「但这本书是前两个月,黑风虫谷开启时,有人从里面带出来的,说是与什麽先古遗蹟有关。」
「我再跟你交个实底,为了抢这本书,我杀了十多个人,还折了七个弟兄。」
黑面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已经有人出到四万两,我硬是没卖。」
「嗯,我再看看。」
陈成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快速浏览书中的文字。
「这有啥好看的?」
黑面人没好气道:「几百年前的鬼画符罢了,我找了不少研究古董的行家,没一个能看懂的,说是让我拿去南方找人看看,我他妈哪有那闲工夫?」
「说实话,我也看不懂————」
陈成随口道:「我只是想每一页都翻看一下,确认册页没有残缺,就算是当个古董买回去,也不能买残次品,你说是吧?」
「有道理。」
黑面人点了点头,就这麽任由陈成继续翻看。
一段时间後。
【五坊要术·驭蛊篇】:入门(0/300)
「老板。」
陈成开口道:「书没有问题,但是五万两实在太贵,能不能少点,五千两行麽?」
「夺少!?」
那黑面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直接扑过来,劈手将那古书夺了回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老子杀了十多个人,填进去七个兄弟,自己还受了重伤!你他妈就给五千?打发要饭的呢?」
陈成没等他骂完,便已经脚底抹油,走得远远的。
随後。
陈成没着急离开忘忧谷,而是重新把每个摊位都逛了一遍。
着重观察了那些来自黑风虫谷的物资。
前两三个月黑风虫谷开启,有不少人都从里面带出了机缘。
而这些物资,明显有一部分流入到了黑市中。
陈成想要找的,正是与那座传说中的先古遗蹟有关的东西。
但很可惜。
陈成一大圈逛下来,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本就如大海捞针一般,完全得看运气。
最後。
陈成又转去找那位专卖丹药的老前辈,将他摊子上的十一枚聚丹全部扫空。
四阶资源压根买不到,三阶资源实际上也不容易买到。
既然遇上了,自然得多囤一点,迟早都能用得上。
只这一下,便是整整十万两花了出去。
对普通武者来说,这绝对是难以承受的消耗。
但对富商权贵资助的武者而言,这或许只是他们的日常。
一念及此,陈成不由地想到了青婵背後的那位富婆,若能得到此人鼎力资助,三阶聚炁丹怕是可以当饭吃。
至於四阶衍丹,这位富婆手里,应该也远远不止一枚。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
如若自己能在年中大比上有亮眼的表现,以这位富婆的脾气,肯定会送上更多四阶衍丹。
深夜。
陈成从忘忧谷出来,走陆路返回山海派,必定会途经对马山的那座小破庙。
魏北楼早已等候在那。
「主人。」
魏北楼先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随後便取出一个药瓶,递给陈成,道:「这是我上个月的月例资源,五枚云雷聚炁丹,还请主人笑纳。」
说完,魏北楼又取出一张列满情报的白纸,一并递给陈成。
陈成将这两样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後好好夸赞了魏北楼一番。
「啸——!」
二人正说话间,哮天鹰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那是在向陈成示警。
哮天鹰直接从高空俯冲下来,到了离陈成二百多米的高度。
心神引力瞬间形成。
陈成直接看到了破庙外的情形。
只见,十几名黑衣人,正迅速朝这边合围过来。
「你被人跟踪了?」陈成眉心紧蹙。
「没吧————不确定————」
魏北楼摇了摇头,神色顿时变得慌乱起来,心虚得很。
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养尊处优、花天酒地、胸无大志的二世祖,好不容易有点武道修为,也都是靠资源堆填起来的。
实战经验极差,反侦察、反跟踪能力更是约等於零。
此刻他确实吃不准自己是不是被跟踪了。
一下子便彻底慌了神。
陈成没再搭理他,第一时间将缠面的黑布重新缠回脸上,戴好兜帽,抽身退走。
在那些黑衣人完全合围过来之前,陈成便已经消失在了山林的某个黑暗角落之中。
魏北楼也不敢多待,定了定神,便也退出了小庙。
只可惜,他没有陈成的速度与机敏,没有哮天鹰帮他开图,更没有无间月息帮他隐圈生机。
刚离开破庙没多久,他便落入了对方的包围圈。
「魏北楼,魏大少爷。」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走了出来,并未急於出手,脸上反倒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尊驾是哪位?」
魏北楼并不认识对方,更不清楚对方的实力。
然而,对方那双饿狼般的眼睛,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我乃仙骨教海泽堂主,洪玄机。」
那为首的黑衣人一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曝出了自己的身份。
空中。
哮天鹰将这边的一切尽收眼底。
而在足够安全的距离之外,陈成通过哮天鹰的视野,看清了洪玄机的脸,以及他说话时的唇形。
脸没错,确实是洪玄机。
但让陈成感到诧异的是,洪玄机那条早已被怪鱼咬掉的右臂,居然好端端的长回了袖子里。
不对。
陈成驱控哮天鹰,改换了一下观察角度。
他发现洪玄机的那条右臂,比左臂长出一截,而且更加粗壮,就连肌肤的颜色都不太对劲。
那是缠布魔的肤色!
近乎屍色!
屍肢嫁接————那极有可能是红月教的手段!
仙骨教与红月教合流,陈成此刻的推测在逻辑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我————我不认识尊驾————不知尊驾找我,有何贵干?」
魏北楼一听到「仙骨教」三个字,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放大数倍,浑身剧烈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洪玄机不置可否,冷声反问道:「这深更半夜的,魏大少不在遗梦阁寻欢作乐,孤身一人跑到这山中破庙来做甚?若非如此,我们还真没机会抓你!」
「没————没什麽————」
魏北楼用力咽了咽口水,关於陈成的事情,他半个字都不敢提及。
很显然,他做出了明智的抉择。
但凡此刻他敢说出半个对陈成不利的字,陈成直接就会将他抹杀掉。
「说!」
洪玄机笑容一敛,低吼声伴随着极度恐怖的气场威压,瞬间当头碾向魏北楼。
魏北楼倒吸一口凉气,双眼发黑,两腿发软,背脊顿时被冷汗湿透,心口拔凉。
他本就是个极度怕死、极度惜命的人。
而此刻,洪玄机身上爆发的气场威压,明显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但凡自己敢拒绝,洪玄机立刻便会将自己千刀万剐,残忍屠灭。
「我说————我————」
魏北楼颤声道:「这破庙内的神只很是灵验,我先前许的愿望实现了————今晚是专程过来还愿的————
「」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麽?」
洪玄机早已笑容消失的脸上,瞬间涌出怒火。
左臂甩出,五指死死扣住了魏北楼的咽喉,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枚丹丸,强行塞进了魏北楼嘴里。
「敢吐出来,我立刻捏死你。」
洪玄机语气冰冷入骨,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那丹丸遇津即化。
魏北楼没敢吐,化开的药泥便自带着某种异物,直接滑入了他的腹中。
而这种丹丸的味道,还有那小小的异物,他却极为熟悉。
仙蛊丹!
药效随即爆发,他无比痛苦地倒在地上,歇斯底里地抽搐哀嚎。
「听好了。」
洪玄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寒声说道:「我刚刚给你吃下的,是我仙骨教的圣药,名唤仙蛊丹。」
「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死,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别杀我————别————」
魏北楼连连哀嚎,脖子上爆起条条青筋,双眼不断外凸,眼白逐渐化作血红。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会让你好好活着。」
洪玄机沉声说道:「你们云雷商会诛邪堂,前不久抓了一名仙骨教成员,她叫姬婺,你设法把人放出来,便可活命!」
「姬婺————她————她————」
魏北楼大张着嘴,像是有什麽极其重要的话想说,却被极致的痛苦,将那些话,完全封在了喉咙深处。
一息。
两息。
他的身子忽地一软,再也没有任何挣紮,更没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呼吸心跳都停止了。
「怎麽会这样!?」
面前的洪玄机和远端的陈成,几乎同时发出了疑问。
洪玄机定了定神,直接一剑破开了魏北楼的心口。
鲜血大量向外翻涌,带出来了两只扭打在一起的噬心蛊。
「这————」
洪玄机双眼猛地瞪大:「这魏北楼早已吃过仙蛊丹,他难道是教中哪位核心高层的暗桩?」
「既然有这层身份,他为什麽不直接说出来?」
洪玄机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他身後,两名黑衣人小声议论道:「那两只噬心蛊,怎麽会扭打在一起了?」
「一山不容二虎,一身不容二蛊————世间蛊虫大多都是通过搏杀吞噬同类养成的,放在一起,可不就得往死里打麽?」
「若这魏北楼真是某位核心高层的人,咱们洪堂主,岂不是————」
「噤声!」
那二人已经察觉到了洪玄机身上激烈的情绪波动,立刻闭紧了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呃————唔————唔呃————」
就在这时,周围的十几名黑衣人当中,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了七人。
他们双手死死扣在自己胸膛上,指甲乃至指节都嵌入了血肉当中,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脏硬生生掏出来。
然而,不到一息之後,他们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遭了!」
洪玄机脸色煞白,直接跪了下去,额头一下一下往地上磕:「不知是哪位上尊亲临?还————还是哪位副教主亲临?我实在不是有意要杀魏北楼————饶命!饶命啊!」
此言一出。
剩下那些黑衣人,也纷纷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而就在这时。
陈成缓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黑袍加身,黑布缠面,没人能看出来他是谁。
洪玄机颤声道:「您是哪一位?我————我父亲是洪重!求您看在他的面子上————」
「唰」
话音未落,一抹白影骤然从空中俯冲下来,爪锋抹过,瞬间将两名黑衣人的脑袋,从脖颈上扯了下来。
那白影一闪即逝,下一瞬,去而复返,又抹杀了两人。
但即便如此,地上跪着的众人,却连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