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7章 香囊 (第1/2页)
(上)
慎刑司内,凄厉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有人把嗓子喊破了,又续上新的力气继续喊。
负责行刑的侍卫周末甩了甩鞭子上的血沫,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记录的钱伍:“歇一歇再问?”
钱伍头也没抬,蘸了蘸墨,声音平淡得像在记一笔寻常账目:
“不急,让他再叫一会儿。叫够了,嗓子里那股硬气散干净了,问起来省事。”
这时,宝忠踏进刑室,浓烈的血腥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目光微动,抬眸望向刑架上的小段子。
衣衫碎成一条条挂在身上,血从袖口和裤管渗出来,顺着脚踝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小段子耷拉着脑袋,喉咙里偶尔滚出一两声低低的呻吟。
“哟,是宝忠公公来了。”钱伍看见他,连忙搁下笔站起来,几步迎到跟前,堆着笑问道,“可是皇上那边等着问话?”
宝忠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皇上让咱家过来瞧瞧,看审到什么地步了。”
钱伍闻言,脸上笑意微微一敛,连忙侧身让了让:
“回公公的话,这小子刚叫完一轮,嗓子都哑了,可骨头还没软呢。”
宝忠没有接话,抬步走到刑架前,离小段子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目光从他血淋淋的衣衫缓缓移到那张垂着的脸上。
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嘴角挂着血丝,眼睛半阖着,像是醒着又像是昏过去了。
宝忠看了片刻,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看情况,他什么都没招?”
周末放下鞭子,站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还没。一直在兜圈子,说来说去就是‘奴才一时糊涂’那几句,没个新词儿。”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再挨一轮鞭子下去,他就该有新词儿了。”
宝忠沉默了一瞬,随即转过身,面上挂着温和妥帖的笑意,从袖中取出两锭银子,分别递到周末和钱伍手里,语气不紧不慢:
“二位辛苦了一夜,先去外头歇歇脚,缓缓气。咱家和他聊聊,或许能探出些话来,也省得二位再费力气。”
周末和钱伍各自掂了掂掌心的银子,对视了一眼。
随后,钱伍把银子揣进怀里,笑了一声:“得,我们也饿了,有劳公公替咱们照看一会儿。”
说完,两人转身朝门口走去,钱伍走到门边时回头望了一眼,便伸手拉上了门。
脚步声沿着廊道越走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了。
宝忠这才转过身,慢慢走到刑架前,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展开掩在鼻前,悠悠开口:“今儿碧缇可是来内务府找咱家了。”
小段子闻言,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了一下,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宝忠看着他那个样子,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的:
“你在慎刑司受皮肉之苦,人家可一点没闲着,一大早就来内务府打听消息,生怕你多嘴。人家急着撇清干系,你搁这儿替她扛着?你图什么?”
小段子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肿得发亮的脸颊淌下来。
宝忠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说出来,咱家替你兜着。你不说,这顿打就白挨了。人家一个手指头都没伤着,你在这儿拿命替她扛,扛完了,人家翻脸不认账,你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小段子瞬间低低地哭了出来,像是整个人从刑架上塌下去,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公公……奴才没想害人……是枚贵人让奴才去的……她说事成了,就把奴才从花房调去御膳房……
说那是全宫油水最足的差事,往后奴才就不用再伺候那些花花草草了……”
宝忠听完,缓缓放下手,将帕子叠了两折,不紧不慢地收进袖中,才抬眼看他:
“御膳房?她拿一个御膳房的差事换你一条命。你可真是好价钱。”
小段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嘴唇哆嗦着:
“奴才心急,就干了蠢事……公公您也知道,咱们这些下等的奴才,也想让自个日子好过些,谋个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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