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7章 香囊 (第2/2页)
身子已经废了,只能靠这种卖命的手段往上爬……”
宝忠转过身,沉默了片刻,背对着他,开口道:
“小段子,你若不想死,想要咱家帮你,就得看你的本事。咱家从来不会帮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况且你差点伤了江朔宁,咱家只要稍稍动一下指头,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小段子猛地抬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像是抓住了什么,声音又急又颤:
“是奴才该死,不该动朔宁姑娘……求公公给奴才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奴才此生愿意为公公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宝忠缓缓转过身来,面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随即,他走近两步,微微俯身,凑到小段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直起身时,他没有再看小段子,只丢下一句:“记住了,你那御膳房的差事,咱家替你留着。”
(下)
晌午,空气闷热难耐。
江朔宁正走在前往翊华宫的宫道上,迎面撞见了立在甬道另一端的周颜。
周颜身着一身茶花色衣衫,扬起手,笑得明媚:“朔宁!”
然,她提着裙摆快步奔来,阳光自她头顶倾泻而下,为她的肩头,发丝裹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翻飞的裙角都裹挟着明媚的光晕。
冲到江朔宁跟前时,她微微喘着气,眼尾弯成月牙,满是欢喜:
“我正打算去找你,没想到就在这儿碰上了!”
江朔宁一怔:“公主怎么跑出来了?”说话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若是让枚贵人知道,你怕是要挨训了。”
周颜笑道:“她今儿在苏妃宫里,我才趁机溜了出来。”
说完,她伸手抓住江朔宁的手腕,“走,我们去静颐园,我有东西送给你。”
不等江朔宁回应,她便拉着她一同朝静颐园跑去。
裙摆擦过宫砖,带起一阵轻风,阳光跟着她们一起拐过墙角。
静颐园里,荷花绽放,满池翠叶托着粉白的花,风一过便轻轻晃起来。
周颜拉着江朔宁在池边的石阶上坐下,裙摆铺在青石上,她低头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香囊递给她:
“你上次说喜欢合欢花,我就想着给你绣一个。里头装的是干合欢花和一点薄荷,夏天戴着能提神。你别嫌弃……”
江朔宁低头看着那只香囊,藕荷色的缎面在她掌心里铺开。
合欢花绣得极仔细。每一瓣都像是她对着烛火一针一针修过的。
她没有立刻接,只是看了很久,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周颜见她没接,有些紧张地攥了攥香囊的穗子:“是不是绣得不好看?我针脚还是有点粗……”
“公主,”江朔宁打断她,声音很轻,“你上次送帕子,这次送香囊,下一回是不是要把自己绣的东西都送给我?”
周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眼底有一瞬的怔忪,随即弯了起来:“那要看你收不收。”
江朔宁没有答话,只伸手,把那枚香囊从她掌心里拿过来,轻轻攥进手心里。
荷塘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花香,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香囊,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收了。”
周颜瞬间眉开眼笑,又从怀里摸出那只旧旧的布偶兔子,捏在手中朝她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看,我的兔子上也有合欢花,你的香囊也有合欢花,这样算不算我们是一对儿的?”
江朔宁抬眸望着她手里的布偶兔子,莞尔一笑:“这个兔子绣得很别致,公主的手真巧。”
周颜微微摇头,笑容瞬间收敛,转身坐端,将兔子放在鼻尖闻了闻,低低道:“不是我绣的。”
江朔宁看着她落寞的侧颜,低眉思忖了一瞬。
荷塘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新香囊,又抬眸看了一眼周颜怀里的旧兔子。
新的和旧的,都在她视线里停了一瞬。
蓉妃那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忽然又浮了上来。
“公主,”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想过离开惠和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