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拔剑斩之,弃尸于野 (第1/2页)
张三郎把信纸叠好,折了两道,塞回信封。
窗外的日光已经从案角挪到了门槛边,屋里暗了些许。他坐着没动,把方才信上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想了一会儿,他目光落在案角那只封蜡还在的信封上。
蜡封是他刚才敲碎的,碎屑还粘在案面上。他伸手拂了拂,碎蜡滚落在地,弹了两下,滚进桌腿缝里不见了。
张三郎把信收进怀里,整了整衣襟,推门出了户房,拐过回廊,在二堂门口站定。
里面传来李沆的声音,像在跟赵昌言交代什么。
赵昌言应了一声,脚步声往门口来了。
张三郎没有敲门,退后半步,垂手站着。
赵昌言推门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咦?守礼来得倒巧,静斋正要找你。”
张三郎点头微笑,“倒是巧了。守礼也有桩事,要当面禀报明府。”
赵昌言侧身让开门,张三郎迈过门槛。
李沆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份文书,抬眼看他略有些诧异,“守礼这么快来了……哦,可是有事?坐。”
张三郎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明府,这是家兄从潭州寄来的信。守礼想请您过目。”
李沆知道事情恐怕不小,连忙接过信展开,目光从第一行往下扫。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看到“拔剑斩之”四个字时,眉头动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搁在案上,“你二哥到潭州三日,便斩了吴好古?”
“是。”
李沆手指在案面上轻叩,“当初此人来鄄城时,我便以观人术识之。眉骨高耸却无肉覆,面如削瓜而皮不裹骨。”
“三庭短促,耳廓反张。我读《太清神鉴》时见过此相,主其人刚愎自用,心高气短,行事不留余地,寿不过四十。”
赵昌言此时也看过了张二郎的信,他闻言愣了一下,“静斋,你当时就看出来,这吴好古是短命之相了?”
李沆微微点头,“看出来了。只是他时任录事司勾押官,与我并无深交,不便多说。何况他那种面相的人,我说了也听不进去,反要记恨我。”
“面如削瓜而皮不裹骨,是精气外泄之相。这种人一辈子都在往外冲撞,不知收束,不知留余。气泄尽了,命就没了。”
赵昌言把信搁回案上,“你的意思是,张复之这一剑,算是替他应了命数?”
李沆靠回椅背,“吴好古即便不死在潭州,也会死在别处。他那种人,早晚要惹上杀身之祸。张复之不过是替他挑了个时辰。”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只不过,张复之到底是通判职,他刚上任便越职斩吏,朝廷那边须不好交代。”
张三郎闻言额头见汗。他也是明白这一点,才来寻李沆求助。
通判的核心职能是监察与制衡知州。一州公文无通判副署不得下发,财务支出无通判签字不得执行,还有独立奏事权。
但通判不能直接向属县发号施令,也不能绕过知州自行决定州务。
他二哥在潭州当通判,想处死一个吏员必须先报州衙,由知州下令执行,他无权直接动手。
这正是他杀吏后自劾的原因:他越过了通判的权限,行使了只有知州才有的司法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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