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要离京了! (第1/2页)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压在喉咙底下。
檀晚音的手停在炉盖上。
“针线房,药房,厨房。”她没回头,语气平顺,“给几位嬷嬷送了安神香。”
身后沉默了几息。纸页翻动的声音响了一下。
“明天开始,出书房超过一炷香,先跟阿昊说。”
檀晚音的指甲在铜炉盖上刮出一道极细的声响。
“是。”
她打开炉盖,往里添了一块沉水香。青烟升起来,弥漫在书房幽暗的光线里。她盯着那缕烟,看它从炉口蜿蜒而上,缓缓散入横梁的阴影。
什么也没散开。
什么也跑不掉。
……
她给赵嬷嬷送的那份安神香起了效。
三日后赵嬷嬷亲自端了一碗红枣羹来找她,说睡了几年来最踏实的觉,非要道谢。
檀晚音接了羹,又帮她穿了几根针。赵嬷嬷索性搬了张矮凳坐在廊子底下,陪她做针线活,嘴也跟着松了。
“……外院今天换了四个护院,都是老夫人从庄子上调回来的。说是马球会那天有人混进来闹事,老夫人发了好大的火。”
檀晚音低头穿线,嗯了一声。
赵嬷嬷又说:“采买的班也改了,以前是辰时出门,如今提到了卯时三刻。崔嬷嬷走后接手的孙婆子更死板,什么东西都要提前一日报给管事过目。”
“嬷嬷辛苦了,府里进出这样严,嬷嬷们倒更累了。”
赵嬷嬷叹气:“可不是么。好在马房那边还算松快,日出和日落两班倒,管马的刘老三是个懒的,每回交班都乱磨蹭,有时连马厩门都忘了锁。上个月就丢了一匹枣红马,找了两天才在城东庙那边逮回来。”
檀晚音的手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下,短到赵嬷嬷根本不会留意。
“丢了马也没罚?”她随口接话。
“侯爷忙着朝上的事哪管这个,最后还是二门的管事罚了他二十板子了事。”赵嬷嬷摆手,“也就是马房离正院远,侯爷看不见。”
檀晚音笑了笑,没再往下问。
她把赵嬷嬷送走后回到外间碾香,心里已经将这些天攒来的消息一条条捋过了。
采买队伍卯时三刻出门,走的是东角门。孙婆子脾气硬,但凡没有管事先批条,多一根葱也不肯多带。
内院传信走西角门,每隔两日一次,由李嬷嬷经手。
马房设在最偏的西南角,日出日落交班,看守松懈。
她还知道后花园通往夹道的那扇角门,午间无人值守——那是上月帮厨房秦婆子修补熏炉时,从灶上烧火的小丫头嘴里套出来的。
秦婆子爱喝茶,檀晚音给她调了一款桂花茶引子,小丫头嘴巴便再也兜不住事。
每一样消息都碎。碎到她自己拆开来看都觉得算不上什么。但拼在一处,就是一条路。
一条从里面出去的路。
檀晚音碾了一阵沉香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拍。
是阿昊。
他站在书房廊下,正透过半开的窗扇往里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又彼此移开。阿昊没进来,但那个停顿比开口更叫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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