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认 (第1/2页)
他翻了一夜。
不是《金文编》的人部。是整个字典。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每一页上的字形他都看了一遍。不是在认字。是在找。
找一个上面像“上”字、下面两个人并排的字形。
凌晨两点的时候他找到了。
不是在《金文编》里。是在书后面附的引得(索引)里。
引得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容庚补遗。后面列了十几个《金文编》正文没收的字形。第八个。
两个人并排。上面一个短横。短横下面一条竖线。竖线下面两个人。
旁边标注:佀。似。сходство(俄文注释,看不懂)。
佀。似。
他把这个字和拓片上的第二个字放在一起比。笔画走向对上了。
上面一个短横。拓片上是一个短横。他昨天以为是“上”字。不是。就是一条短横。
短横下面一条竖线。拓片上有。
竖线下面两个人并排。拓片上有。
佀。
但他不认识这个字。
他翻《说文解字》。找“佀”。
“佀,似也。从人,以声。”
似。相似。像。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从人,以声。”形声字。左边的“人”是形,说明这个字和人有关。右边的“以”是声,说明读音和“以”相近。金文里“从人”的字很多。“从”本身是两个人前后走。“比”是两个人并排。现在“佀”也是两个人。
他又翻回《金文编》的补遗。那个字形的出处标注:某鼎(字迹模糊,看不清鼎名)。只有一个出处。孤例。
佀。似。
祀佀。
祀似。
祭祀——相似?
他坐在网吧角落。头顶灯管嗡嗡响。帆布包放在膝盖上。蟾蜍在里面跳了三下。稳定。
祀似。祭祀相似。
还是——祭祀的两个人相似?
他想到了蟾蜍找人。蟾蜍找的不是东西。是人。找对了就平了。
祀。似。两个人。相似。
如果“祀”和“似”放在一起——祭祀的两个人要相似?
什么样的两个人?
他和刘德厚。一个手感者。一个——刘德厚是什么?
他想到了布包。刘德厚右边口袋里那个东西。露出一角。掌心加第四拍。蟾蜍同时跳。
刘德厚身上有什么。和铜镜一样的东西。和碗片、寿山石印一样的东西。
刘德厚也是这条线上的人。
如果“祀似”的意思是两个相似的人,一起做祭祀。
他和刘德厚。手感者。持有者。两个相似的人。
蟾蜍找人。找的是相似的人。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金文字形。密密麻麻的线条。扭来扭去。像一锅煮烂的面条。
不。不能乱想。先把字确认了再说。
佀。似。但“佀”这个字在金文里很少见。只有一个出处。他不确定补遗里的标注是否准确。
他重新翻开《说文解字》。“佀”字的解释就一句话。没有更多。形声字,从人以声。再翻《金文编》正文——没有。“佀”只在补遗里出现了一次。
证据太少了。明天再看看。不急。
---
第十七天。天没亮他就到了市场。
铁皮柜台。把三枚印章、两本字典、拓片、碗片排好。
掌心三拍一组。蟾蜍同步。稳定。
上午没有客户。他把《金文编》翻到补遗那一页。看那个字形。
佀。似。
他又翻《说文解字》确认。“佀,似也。从人,以声。”
从人。这个字的偏旁是人。金文里的“从人”——两个人。
两个人相似。
祀佀。两个相似的人祭祀。
为什么磨。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寿山石印上有三个字。“息物X”。X被磨掉了。
如果这三个字本来是“息物佀”,那意思就是:
会呼吸的东西的相似物。
碗片是铜镜的相似物。碗片被呼吸吹到。它不像铜镜,但它和铜镜“一样”。
拓片是原刻的相似物。字刻在青铜器上,拓片是纸上的影子。
蟾蜍是——蟾蜍是什么的相似物?
他的掌心在跳。三拍一组。稳定的。
“息物佀”——会呼吸的东西的相似物。磨字的人觉得“佀”这个字不能留。
为什么?
因为相似物和真东西之间的关系——不能让人知道?
蟾蜍在裤兜里跳了一下。比平时重了一点。
他低头看裤兜。蟾蜍的脉冲还是三拍一组。但刚才那一下——多了一拍。
第四拍。
他没有看通道入口。但他的掌心知道。有人来了。
他抬头。
通道那头。帆布棚下面。灰色夹克。旧鸭舌帽。
刘德厚。
蟾蜍又跳了第四拍。方向朝他。稳定的重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